朱墙内外,三载春秋倏忽而过。
我,林婉,高居贵妃之位,封号“宁”。
中宫凤位虚悬,这六宫权柄,尽数握于我掌中。
父亲是朝廷一品大将,执掌虎符,威震边关;陛下恩宠深厚,让我稳坐这云端;膝下更有小公主承欢,玉雪可爱。
昔日那场纷争,与应福遥的交恶,早已是过眼云烟。
我略施小计,她便在那吃人的冷宫里蹉跎了三载岁月。
如今陛下大赦,她得以走出那活死人墓,也不过是得了个最末等的“更衣”名号。
她那个父亲,区区六品文官,在我林家这参天大树面前,蝼蚁而已。
“娘娘,应更衣……在外候着了。
”贴身宫女的声音将我飘远的思绪拉回。
我漫不经心地抚着指尖的玳瑁嵌宝石护甲:“让她进来。
” 殿门开启的刹那,逆光走进一个身影。
我原以为会见到一个形容枯槁、精神萎靡的妇人,毕竟冷宫三载,足以摧折最娇艳的花朵。
可当应福遥缓缓走近,我看清她的模样时,指尖的护甲不慎在紫檀木椅扶手上划出一道浅痕。
她没有瘦弱,反而比三年前更显丰润;肌肤不再是养尊处优的苍白,透着健康的光泽;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没有怨恨,没有卑微,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倒映着我此刻难以掩饰的惊愕。
“妾身应更衣,参见宁贵妃娘娘。
”她的声音清越,没有丝毫颤抖。
我很快恢复了常态,端起手边的青玉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动着浮叶:“三年不见,妹妹倒是……别来无恙。
” “托娘娘的福。
” 我刻意让她跪着回话,问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流连。
冷宫的苦寒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褪去了她从前那份青涩,沉淀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风韵,像被时光仔细打磨过的珍珠,温润而夺目。
刁难变得索然无味。
我很快便挥袖让她退下。
看着她恭敬行礼、从容离去的背影,一丝莫名的不安悄然缠上心头。
没过几日,陛下翻牌子的消息便传遍了六宫。
“皇上……召了应更衣侍寝。
”心腹宫女压低声音回禀。
我捻着翡翠念珠的手指一顿,随即冷笑:“一个冷宫出来的更衣,陛下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 夜色渐深,我站在窗前,望着帝王寝宫的方向。
夜风带来栀子花的甜香,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应福遥,冷宫三年,你究竟遇到了什么?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从前的应福遥了?
宫灯摇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沉寂多年的棋局,似乎又要落子了。
而这一次,执棋之人,恐怕不再只有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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