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快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才发现她睡着了。

身上严密地包裹着，头歪靠在雪白的枕头上，淡褐色的头发披散在脸的周围。

她那充满稚气的椭圆形的脸孔，在夕阳的光辉中竟呈现着很健康的琥珀色。

我不知不觉地停住了脚，并且利用这迟疑不前的片刻，把她当作一幅画似的欣赏着。

在我们相处这么久的时间内，我还从来没有从容端详过她，因为她正象一般神经过敏的人那样，时刻要别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如果谈话的时候不一直望着她的眼睛，她的眉头就要蹙起，睫毛就要眨动，嘴唇也就要抿起，表示她不高兴了，所以我还从来没见过她沉静时的侧面。

现在她静静地躺在那里，我可以从容地对那既有孩童稚气又有女性魅力的美妙混合体，仔细端详一番了。

她口渴似的双唇微张，轻轻地在呼吸，但就是这样轻呼圾，还使她那单薄的身躯显得很吃力地起伏着，那张缺乏血色的白皙面孔，衬托着褐色头发仰靠在雪白的枕头上。

我悄悄地更向前走了一步，连她那睫毛下垂的阴影，额头角上的青筋和鼻孔透明都看见了，这一切都显示出那保护着她的血肉不受外界侵害的表皮是多么脆弱单薄。

［奥］褚威格《同情的罪》，选自《同情的罪》P49，山东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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