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经常会看到“风流茶说和,酒是色媒人”,说的是酒精是情欲的桥梁。

但其实不限于情欲,各种欲望横流的明末,酒都是必不可少的。

所有角色在酒面前,都变得一样真实,不惧袒露欲望、暴露丑陋、展露底色。

《金瓶梅》之尖锐、之真实在描写读过“圣贤书”的文化人身上体现更甚。

一次,东京的蔡太师管家曾给他寄书一封,说新晋状元蔡一泉是蔡太师的义子,回乡省亲,“留之一饭,彼亦不敢有忘也”。

西门庆太懂了,权贵叫你给他办事,是“向上社交”的好机会、不会亏本的买卖。

一番酒间文绉绉的客套看的我笑死了,西门庆平时张口闭口“淫妇”“怪鬼才“的人说自己“实为不称”。

酒后,蔡太师趁更衣时拉住西门庆说:“学生此去回乡省亲,路费缺少。

”西门庆道:“不劳老先生吩咐。

云峰尊命,一定谨领。

”离开时,西门庆果然送给了蔡状元白金一百两,大喜说:“倘得寸进,自当图报。

”后来蔡状元当了巡盐御史,大笔一挥,让西门庆提前半个月支取了盐引,强占市场先机,转手获利10倍以上,发了一笔横财。

整本书最幽默的段落多集中在应伯爵这个人物身上,他身为帮闲,捧哏水平极高,说话又好听,给西门庆提供了巨量情绪价值。

一次,朝廷要员六黄太尉途经山东。

山东官场为讨好,要在西门庆的园子招待六黄太尉,但其实就是让西门庆出钱出力出地。

是日,山东全省上千官员都来陪坐,西门庆这种地方小官瞬间显得低微了,乖乖等领导来也只能在最后为太尉献茶而已。

宴席之后,西门庆得找点梯己的人来给自己做心理按摩,设宴邀请自己人,坐饮三杯,气氛马上就不同了,应伯爵几句就捧的西门庆心花怒放:“若是第二家摆这席酒也成不的,也没咱家恁大地方,也没府上这些人手。

今日少说也有上千人进来,都要管待出去。

哥就陪了几两银子,咱山东一省也响出名去了。

” 潘金莲这样的使女出身,“惯会使小意儿”,她的欲望总是和酒绑定出现。

第二回,她勾引武松说,你若有意,“吃了我这半盏残酒”,被武松劈手泼在地上,骂她猪狗不如。

第二十七回潘金莲“醉”闹葡萄架,和西门庆在绿云紫弹的葡萄架下投壶罚酒,喝的多了玩起了成人的游戏,香艳至极。

知晓兰陵笑笑生的风格会知道他写欲望没那么简单。

果然,趁着酒,玩的过头了,死亡的阴影轻轻拂过,“我如今头目森森然,莫知所之。

” 酒也照出了金莲别样的心酸,潘金莲在生日这天,“与你递钟酒,年年累你破费,你休抱怨”。

在西门庆的女人里,她最狠辣,却也最穷。

#文学 #都在酒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