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跑完步,顺道拐进超市,本想买袋面包作早餐。

到底是周六,晚上八点多超市里还跟赶集似的,打折区那更是人挤人。

我很快挑好了面包,却被一阵清亮的吆喝声绊住了脚:“汤圆促销,各种口味都有哦!

”作为一个北方人,除了元宵节应个景儿,平时很少想起吃汤圆。

我好奇地走过去,竟有些看呆了——冰柜里,芝麻、花生、豆沙那是基础款,还有花胶、抹茶、开心果、榴莲口味的,五颜六色、形态各异,怪惹人爱的。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日历,明天冬至。

“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

”我妈的话音儿好像立马就在脑子里响起来了。

在南方朋友看来,北方人这种“每逢节必吃饺子”的执念,或许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不能换点别的?

一餐吃下二十几个面疙瘩,又有什么乐趣?

但他们可能不知道,对许多北方人而言,饺子从来不止是饺子,它是个动静,是个场面。

是从“哐哐哐”剁肉馅儿那声音开始的。

是一大家子人,揉面的、洗菜的、调馅儿的、擀皮儿的、包饺子的,各就各位。

嘴里唠的是东家长西家短,是工作上的烦心事儿,是家里的高兴事儿。

那面皮的麦香,混着猪肉白菜的油香,就是咱北方节日最扎实、最暖烘烘的底子。

日子啊,就跟那下了锅、扑腾扑腾翻着滚儿的白胖饺子一样,热气腾腾,有盼头。

那“咚咚咚”的剁馅声,那弥漫满屋的蒸汽与香气,就是许多北方孩子心中最浓烈的节日信号。

它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文化记忆,一声“回家包饺子”,意味的不只是填饱肚子,是团圆,是惦记,是掰不开的亲情。

“冬至啦,吃碗汤圆,团团圆圆!

”卖汤圆的阿姨热情地向我介绍。

我笑着道谢。

最终,我的手略过那些花样繁复的汤圆,拿起了一袋最普通的猪肉大葱馅速冻饺子。

今天冬至,在这座冬至习惯吃汤圆的南方城市,我安安静静地为自己煮了一盘饺子。

水开下锅,看着它们在滚水里翻腾,慢慢浮起来,变得白胖透亮,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好像也跟着被填满了。

捞出来,赶紧趁热夹一个,蘸上咱山西的老陈醋,一口下去,醋的酸香裹着肉馅的丰腴,那叫一个香!

按咱老家的规矩,原汤化原食。

饺子吃完,得再喝上小半碗温温的饺子汤,原汤化原食,浑身都舒坦了。

这口汤下肚,才算是给这顿饺子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锅里的水汽模糊了窗户玻璃,好像也模糊了眼圈。

这熟悉的味道,像条看不见的线,嗖地一下就拽着我,飘过了山河,回到了我家那个暖烘烘的厨房。

愿我北方的家人,一切都好。

冬至,安好。

愿你我,都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