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们还在怀念他 4月1日,照例是怀念张国荣的日子。

昨天晚上,我重刷了《霸王别姬》。

四月,阳光明媚,花如海潮,春色无边,可是总是在它走近的时候,一股忧伤会袭来,漫无边际,继而和许多的怀念一起,汇成海洋。

这是深切怀念一个人的海洋,那么多的思念啊,总在这样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汇合到一处,好像整个四月因为他而变得异乎寻常,因为他,四月成了最适合怀念的日子。

二十一年前的纵身一跃,灰飞烟灭,那么的绝决,不带一丝眷恋。

可是活着的人,却总不能幸免为之哀惋年年。

那样一张青春明艳的脸庞,那样一副动人心弦的歌喉,怎能不叫人怀念?

那样媚入骨髓的男人,叫梅艳芳在《胭脂扣》中都不得不以一副男相妆扮出场才能压住场子,满楼的莺莺燕燕,哪里有一个能比得上拾级而上、长身玉立、眼角眉梢撑开那么多风情婉转的十二少?

这样的一个男人,风华绝代,得修炼多少世才修得来?

就算是女人,又有多少当得起风华绝代的?

可是想到张国荣,这个词便脱口而出,再恰当不过。

就像倪匡说的那个词“眉目如画”,媚眼如丝,轻烟漫卷,妩媚与忧郁同在,说不尽的风流。

李碧华真是爱张国荣,一下子为他献上两个经典的角色,《霸王别姬》中的程蝶衣,《胭脂扣》中的十二少。

珠联璧合或许就是这样的,非得有这样的人写出来,还得要这样的人演出来,才真正达到完美。

她说:我曾坚持到“如果不是她和他演,情愿这戏胎死腹中”的地步。

张国荣美得不张扬,就是演《英雄本色》,演《纵横四海》这样的江湖枪弹片,他呈现的依然是羸弱之美。

他的脸混淆了性别,这种情况只有好莱坞的葛丽泰.嘉宝才有。

他柔嫩纤弱,神情迷离,却并不女气。

女气叫人气馁,那是翘起兰花指,扭捏着身段的装模作样,粗制滥造,那是练了《葵花宝典》挥刀自宫后的东方不败。

而女性气息却叫人无比迷恋,那是自然轻盈飘逸的。

因为这种质地,源自纯真的忧伤。

好比佳人断弦,好比美人裂帛,要的是最后一扬手的气场。

像森林里投入的光束,像荒漠里涌动的清泉,叫人心神荡漾。

在《阿飞正传》中扮演旭仔养母的潘迪华称张国荣是“绝世名伶”、“百年难得”,只有他当得起“独特、优雅、气派”。

《阿飞正传》叫邓光荣血本无归,计划中的下集再无影踪,但是谁能否认这部片子是香港影史上的经典?

张国荣在影片中的对镜独舞,更是叫人多年无法忘怀,那孤独的倾诉,那绝望的沉醉,怪不得董桥会写道:“他的举止恒常宣示的更是随旧时代消散的攀枝、赏荔的闲适”。

他一个人把香港一个时代的苍凉底色尽现。

​ 《霸王别姬》中的程蝶衣是张国荣表演生涯的一座高峰,几乎再没有后来者可以攀援,我以为是世间再没有第二个张国荣。

那一出场的名伶风采,不是黎明端着木讷的架子摆得出来的,这么说,真的又埋汰了黎明,毕竟这不是他所长。

看着程蝶衣站在舞台上,那就是他的天地,飘逸出尘,遗世独立,只有他,在那里,亘古而立。

他的眼神平静得和整个嘈杂的世界那么不和谐,仿佛穿越了过去与未来。

那寂寞啊,就像灰尘落地。

张国荣在电影里和角色彻底融为了一体。

这是喜也是悲,像费雯丽缱绻于角色的不可分离,最终歇斯底里而死。

到了《春光乍泄》,张国荣几乎已经难以和角色分出彼此。

演员最好的演出,就是最后把自己演成了角色。

生活不是电影,远比电影残酷,疼痛也更真实。

《春光乍泄》在金像奖的失意,叫心怀满满期待的张国荣备受打击,是啊,那样的对手,几乎不堪一击,可是评委就是不投一张票,真叫人不堪。

对俗世反叛的代价,却也并没有叫他停顿脚步。

他依然我行我素,在不自由的社会里活出自我。

这份勇气与担当,真叫人钦佩。

那年看着他在狗仔队的注目下,坚定牵着爱人唐先生的手消失在黑夜的背影,这样的男人,爱几世都不后悔。

是男人如何?

是女人又如何?

离合只是人世间的过场,眨眼之间多少的痴男怨女成仇人陌路。

所有的情爱都掩不住悲凉的渗透,唯有真爱给人力量,给人支撑,给人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 1997年张国荣更是在演唱会中以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献给生命中的爱人唐,那么的百无禁忌,叫娱乐圈一时喧哗一时又无可追问。

你们追啊,探啊,猜啊,现在答案就在那里,你看着的时候只有无可奈何,而他却轻盈自在。

同性恋,在很多人眼里,是多么不堪的感情。

可是,发生在他身上,我反而感到人世间难得的真情和坚守。

他说,自己爱的人恰好是同性。

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唐鹤德相助相伴,1982年12月9日,两人相识。

1983年头,开始相恋,一直到2003年。

这样的场景,你能说,这不是爱情吗?

这是真的感情,相濡以沫,相爱只为自己和对方的心灵,才是最好的春夏秋冬。

他们一起前进,一起找好书阅读,一切谈心,一起抵挡风言风语......脱离婚姻胜于婚姻,真的爱对方的爱情!

他的爱情,告诉我们爱是动词,而不是虚词。

当爱已成往事后,唐先生依然独自一人,他有张国荣就足够了,前年此时唐先生用宋朝诗人萧泰来的诗来纪念这场生死恋:“千霜万雪。

受尽寒磨折。

赖是生来瘦硬,浑不怕、角吹彻。

清绝。

影也别。

知心惟有月。

” 那是经历多少风雨,看透多少世态,又是获得多少自我,才足以坚守的感情。

的确,很难把唐先生从张国荣的成功事业中分离,张国荣从青涩到成熟的转变恰好是唐先生在他生命里的出现时候。

张国荣素雅高贵,和唐先生的每一次出现,都叫人感叹一对璧人。

只是,再深的情爱都无法抵御人世间的唇枪舌剑、口诛笔伐。

张国荣纵身一跃,脱离了人世的苦海苍茫,留下唐先生一个人在世间抚平创伤。

真是悲戚。

张国荣是香港娱乐圈的底子,这个底子没有了,整个香港都变得像烧开的水面漂浮的油沫子,滑腻得发慌。

对大众的讨好卖乖,失去自由奔放的个性,再没有优雅清明的气质。

你方唱罢我登场,在张国荣、梅艳芳、陈百强相继辞世之后,香港娱乐圈一落千丈,他们的那个洋溢着贵族气息的年代,沧桑而迷离,妖娆而绚丽。

李碧华是这么说张国荣的离去:“人生风霜雨雪,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白了头。

你坚决不许人间见白头。

于是以后,人人都老了丑了,你永远是个万人迷,传奇中只有凄厉媚艳与深情,没有岁月痕迹。

“ 张国荣在舞台上盛开,这样的人,五百年才出一个,香港人这么说。

用王菲的话来祝福他,其实也是祝福我们每个人:“愿你已放下,常驻光明里。

”​​作者简介: 范敏,笔名苤莒,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警察摄影家协会会员,湖南省花鸟画家协会会员,毛泽东文学院中青年作家研讨班第十期学员。

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近年涉足国画、摄影。

喜读书,爱旅游,尤好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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