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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篇女神痛苦的回忆

2026-02-10 16:29:42

暖意裹身的日子

回到家休养的这段时日，日子被细碎的牵挂填得满满当当。母亲的电话视频，是每日雷打不动的三次打卡，清晨的问候伴着窗外的晨光，午后的叮嘱混着寒风的节奏，傍晚的絮叨裹着落日的余晖，次次都绕不开那几句念叨：“吃饭了没？”“今天喝够水没？”“床边的水果糕点还剩多少？”她总怕我饿着，怕我委屈自己，我便一遍遍笑着回她：“妈，家里啥都有，您放心，饿不着我。”

我怎会不懂，那一句句重复的问询，都是沉甸甸的心疼。前两日我随口提了句脚痛，不过是无心的抱怨，竟被她记在了心里。她特意打电话给先生，说听人讲“吃哪儿补哪儿”，脚痛就得多吃猪蹄筋。电话里，她语气笃定，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执拗，说要去菜场买几斤送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劝她腿脚不便别折腾，听筒里就只剩忙音。

母亲家离菜场近，可菜场离我家，却隔着一段不算短的路。不过两个小时光景，门铃就响了。先生开门时，我看见母亲佝偻着背站在门外，寒风把她的围巾吹得微微扬起，手里提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脚步有些踉跄——她的腿脚本就不利索，走几步路便会发酸，更别提拎着这么多东西。我心里一紧，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帮忙，却被她快步上前按住，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被子传过来，带着几分急切：“别动别动，好好躺着，刚养好的身子可经不起折腾。”

袋子被先生接过去，一一打开，里面是两斤干蹄筋，是肥瘦相间的新鲜猪肉，还有水灵灵的萝卜、红彤彤的番茄，以及一把翠生生的青菜，沾着些许晶莹的水珠。母亲买的，都是我平日里爱吃的，连青菜的品种，都是我念叨过的那一种。她顾不上歇口气，又拉着先生往厨房走，絮絮叨叨地交代炸蹄筋的诀窍，枯瘦的手比划着，生怕漏了哪个步骤：“蹄筋要先用温水泡上三四个小时，泡到软乎乎的才行。油温别太高，六成热就下锅，炸到表面起泡、微微发黄就赶紧捞出来，不然会糊，糊了就没嚼劲了。”她讲得仔细，连泡蹄筋的水温、炸制的时间都反复强调，先生听得认真，不住点头应着，还拿出手机把要点记了下来。

交代完先生，母亲才挪到我的床边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枯瘦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被子，指尖划过被子上的纹路，目光里满是担忧，一寸寸扫过我的脸：“现在身上还痛不痛？哪儿不舒服？妈给你揉揉。”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发根处的银丝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看着她眼角深深的皱纹，像一道道刻在时光里的沟壑，鼻头一酸，连忙摇头，握住她的手：“妈，我不痛了，真的好多了。”八十多岁的老人，自己走路都要扶着墙，哪里还能让她为我操劳。

先生留母亲在家吃晚饭，母亲却摆摆手，笑着说：“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得回去给你爸做饭，他还等着呢，晚了他又要念叨。”我知道，她是怕父亲在家惦记，也是急着回去告诉父亲，我一切安好，让他也放下心来。先生拗不过她，只好开车送她回去。车子驶出小区时，我趴在窗边看见母亲频频回头，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先生后来告诉我，路上母亲一直絮叨，说我小时候摔了跤也是这样，赖在她怀里不肯动，如今长大了反倒让人心疼；还反复叮嘱他，我睡前要喝的温牛奶得晾到不烫口，夜里要多起来看看我盖没盖好被子。

车子开到母亲家门口时，远远就瞧见父亲的身影立在楼道口，背着手踱来踱去，时不时伸长脖子往路口望。看见车子停下，他快步迎上来，没先问母亲累不累，反倒急着拽住母亲的胳膊问：“闺女咋样了？精神头好不好？蹄筋送过去了没？”母亲一边拍着他的手安抚，一边絮絮地讲着我的情况，说我气色不错，说先生把我照顾得周到，父亲紧锁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转身替母亲拎过袋子，两人相扶着往楼道里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先生回来后，便一头扎进厨房忙碌，洗菜声、切菜声、炒菜声，汇成了一曲温暖的家常小调。我躺在房间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鼻尖已经萦绕着饭菜的香气，是我爱吃的番茄炒蛋和清炒青菜。先生端着饭菜走进来，把餐盘放在床边的电热炉上，又小心翼翼地将我抱起来，手臂稳稳地托着我的背和腿，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怕我坐不稳摔下来，他还细心地拿出一根柔软的棉布绳，轻轻绑住我的腰和腿，绳子绕过腰间时，他特意松了松，又用手试了试松紧度，笑着打趣：“这样就不会像不倒翁一样晃啦，稳稳当当的。”

他拿起饭碗，给我盛了小半碗饭菜，又递过一个勺子，勺子柄被他焐得暖暖的：“来，咱们锻炼自己吃饭。”我接过勺子，手却不听使唤，笨拙地往嘴里送，饭菜却不听话，撒了一半在地上，米饭粒沾在裤子上，狼狈极了。我有些窘迫，脸微微发烫，先生却一点也不在意，弯腰捡起地上的饭菜，又拿纸巾擦干净裤子上的饭粒，笑着安慰我：“不要紧，慢慢来，多练练就好了，一会儿我来收拾。”

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我心里酸酸的，却又暖暖的。饭菜的热气氤氲着，模糊了我的视线，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滴在碗里，晕开一圈小小的涟漪。这一刻，窗外的天色或许是昏沉的，寒风或许还在呼啸，可我的心里，却盛满了阳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那些细碎的温暖，那些无声的陪伴，便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幸福。

今天就写到这里吧，因为满心的暖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2026年元月14日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