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不是还丢过一条蕾丝内裤?

给渣男友情提示，莫犯贱，犯贱必露馅。早晚而已。

头号前妻之：

结发

文/风为裳

老德与彩虹的离婚大战是从一条蕾丝内裤开始的。

那个午后，彩虹盘腿坐在我家的沙发上，一口两三个吃着我心疼肝疼咬牙买的五十块一斤的美国大樱桃。完成了“光盘行动”后，她心满意足地开始痛诉革命家史，开始思考人生。

她说：我还真没看出来，老德不是3块好饼，不都说他老实嘛，老实的面孔下藏着一肚子花花肠子。

我撇了下嘴，揭她老底：不带爱时就跟连体婴似的，时时又亲又抱，恨不得虐死单身狗，不爱时，就一脚把人踩到泥里的啊。云南白药止痛叮，专治打脸三十年……

彩虹瞪着刷了N遍睫毛膏的大眼睛看我：你是不是早就看穿老德的本来面目了？你是不是一直在暗地里笑我很傻很天真来着？

以为你是金秀贤啊，谁稀罕理你。

彩虹呵呵地笑了。你倒想理金秀贤，人得有空理你才行啊。

彩虹原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傻妞。最典型的就是她的衣柜你永远都别动，因为门一拉开，衣服就会山呼海啸一样砸到你面前。某天彩虹穿了件特招摇的大裙子得得瑟瑟地进了办公室，大梅子问彩虹在哪打捞出这么件“出土文物”。彩虹说，衣柜里啊，我跟你说，这裙子至少买了三年了，落到我的衣柜里，忘了，今天衣柜造反，清理一下，它才“出土”，连吊牌都在上面呢。我跟大梅子笑趴，这就叫一入彩虹的衣柜深似海啊。那件进过“冷宫”的衣服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它会重见天日吧？

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的彩虹，居然在家里发现了一条蕾丝内裤。所以说，再粗心的女人对自家男人的风吹草动，都会心细如发，卷福上身。所以，给渣男友情提示，莫犯贱，犯贱必露馅。早晚而已。当然，这句与老德无关，无本文无关，纯属操碎心的八卦群众搂草打兔子，顺便说。

那天，彩虹去阳台收前一晚洗的衣服，衣服一抖，一件粉红色蕾丝内裤落到了地上。彩虹说她的第一反应是弯身把那条内裤捡起来，一堆衣服抱进客厅，彩虹觉出了不对劲。首先，她从来不穿蕾丝内裤，连内衣都不穿蕾丝的，所以，这绝不可能是自己的。

那么，这个家里就两个人……老德当然不会穿……不对，彩虹的脑子又转了转，会不会是别人落下的？可近半年了，家里来过的人只有婆婆，这当然不会是她的，况且，她都走了几个月了，这种可能排除。

彩虹脑子一下子就充了血，她惊天地泣鬼神地惊天一吼：老德，你给我出来！

里面屋子里咣当一声，正玩游戏的老德从椅子上摔到地板上。

盘腿坐在我家沙发上的彩虹眯着眼问我，如果心里没鬼，他慌什么？我看着那堆樱桃核说，冷不丁你喊一嗓子，是个人都得心慌，没突然心脏病爆发就不错了。

两个人为那条蕾丝内裤吵得天翻地覆。

老德说，就你那记性，肯定是心血来潮自己买了，现在忘了，赖我？没门。

彩虹斩钉截铁：不可能！我买没买过我会不知道？

老德的嘴撇到了耳根子后面。是谁一样的衣服买回来两件了？关于彩虹记性烂这件事，老德简直可以“信嘴拈来”，举起例子，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不过，彩虹纵然记性差，她也不会让这件事的性质跑偏，她说：原来你早就看不上我啦？我说你怎么总让我去查查我家有没有老年痴呆症史呢！王尔德，今天我萧彩虹还就跟你说了，我是小事糊涂，大事清醒。你想在我这蒙混过关，做梦！

老德也觉出了事态严重，心里也打起了鼓。如果真不是彩虹的，会是谁的呢？老德继续苦口婆心，他说，就算是我在外面有了别人，我再缺心眼，也不可能带家里来啊？外面的酒店旅馆钟点房，哪不能……老德看到了彩虹眼里杀人的目光。

挺有经验啊！酒店旅馆钟点房，都去过吧？以为我不知道呢，现在开房记录不安全，一整就被人折腾到网上，所以你们才……

老德从沙发上滑到地板上。他说：如果你真不信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嘿，你还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彩虹揪住老德的耳朵就是一通乱拳。老德开始还只是防守，后来懵了，不知怎么就给了彩虹一拳，战争停了下来。家里静了十秒钟。彩虹说，时间真的是随人的心情变的。快乐时，时间特快。难过时，时间寸步难行。

十秒钟后，彩虹的眼泪涌了出来，她说：你打我？我长这么大，我爸妈都没舍得动我一手指头，离婚！

老德沮丧颓然。他说：离就离，谁不离，谁孙子。

证件什么的都是老德找到的。彩虹说，他要没安这份心，这些东西能那么顺利就找着吗？

两人到了民政局，七尺咔嚓，结婚证变成了离婚证。两人从民政局出来，阳光霹头盖脸洒了两人一头。两人这回没打一辆出租车，分别打了两辆出租车回了同一个家。

房子是租的，不存在分的问题。剩下的鸡零狗碎的东西，分不分也没谁在意。老德说，我睡客厅，找到房子就搬。

彩虹正拿剪刀剪那条蕾丝内裤，女人的本性还是露了出来，她说，早就知道你嫌我不女人。这个女人，骚浪贱，一内裤还弄成这样，不就是为了勾引你吗？

老德摔门而去。彩虹的独角戏没了舞台。

老德找房的过程并不顺利。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除了我和大梅子，老德和彩虹变成了前夫与前妻的关系并没谁知晓。

日子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水，静水深流，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但一切又都完全不同了。

某一日，彩虹叫了一桌子外卖，一个人吃。老德回来，抢下彩虹手里的筷子，这么辣你还敢吃，你的胃不想要啦？你还喝酒？

要你管？管你的杜蕾丝……不蕾丝内裤去吧？怎么，你们怎么不在一起？不会是一夜情吧？彩虹恨不得刀枪剑戟都扔老德身上，“啾啾啾”一通机关枪扫射，把老德打得全身筛子眼。

老德转身拿了瓶啤酒开喝。

彩虹眼迷离，她搬了老德的肩膀说：咱俩离都离了，你就跟我说个实话行不行？那蕾丝内裤是谁的？你俩怎么开始的？

老德斜了彩虹一眼，他说，你还记得咱俩处对象时的事吗？

彩虹说，我健忘，早不记得了。

老德说，那时我跟块木头似的，整天坐在电脑前写代码，根本就没想过追女孩的事。我都想，如果你没追我，恐怕我现在还在打光棍。

嘁！姐们儿给你启了蒙，把你教成优秀男人，你转头去找别人……上哪说理去！

彩虹的泪水涟涟。

老德一把把彩虹揽进怀里，人呜咽着。

半晌，他说，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好吗？我就一码农，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你以为外面的女人都跟你一样缺心眼吗？谁会看上我？

彩虹有点懵，脑子缺氧。她说：你要敢再说那东西与你无关，我就杀了你。到这时候你都不跟我说实话，我都怀疑你跟我说过的话有真实的吗？

老德摇了摇头，他帮彩虹把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继续喝酒。

那晚，老德隐约听到有人喊。他的意识从醉酒的混沌里挤出一道缝，坏了，彩虹在喊。

彩虹胃出血，多亏送医院及时，但即使这样，胃还是被切掉了三分之一。医生跟老德详细地说明彩虹的饭要怎么吃。少食多餐，忌油腻生冷。老德一一记下。

彩虹出院那天，我跟大梅子都去了。大梅子看着忙前忙后对彩虹百般呵护的老德突然说了一句：他这样，就算犯了一次错误，你也原谅他吧！

彩虹没吭声。

大梅子说：我离了。

这回吃惊的是我跟彩虹。大梅子一向是24孝老婆，早上牙膏都给老公挤好，出门鞋带都替老公系，婆家那边更是打点得没半点差错。她的口头禅是，要像做事业那样经营婚姻。经营得如此用心，怎么还破产了？

大梅子说，其实男人出轨，不用理由。我给过他机会，他变成了习惯。他想我反正都是那个收留他的人，其实，他不知道，信任就像一个橡皮擦，擦着擦着就消磨没了……

屋子里沉默了。

打破沉默闯进来的是老德，他拎着一条很花的大运动短裤进来，阳台上捡的，这谁的？

彩虹一愣。

门响了。老德开门。说话声清晰可闻。

一女的说，我是你们楼上的，有条阿迪的运动短裤掉下来了吧？那是我老公的。

你……你是不是还丢过一条蕾丝内裤？

也掉你家了？我说怎么找不见了呢？不好意思啊，一起给我吧！

那条内裤早被彩虹剪烂扔掉了。误会解除。彩虹说，幸好，他这死心眼的东西没搬走找别的人。也幸好，我没放弃，将就着……

我跟大梅子很识趣地离开。后来的事，彩虹说给我和大梅子听的。她说，那晚，两人依偎在一起。老德说，吓死了。

彩虹嗯了一声，不明白什么吓死了。

老德说，我以为自己就此冤死，咱俩这样就走散了。

彩虹说，你是笨死，你不会解释啊？

老德说，解释得还少啊，你不听啊！

两人又吵。吵着吵着，老德突然说，我奶奶跟我说，夫妻死后，头发系在一起烧掉，下辈子，还会认出来彼此，下辈子还做夫妻。亲爱的，咱俩谁要是先走了，就剪下一绺头发留着，等那个走时，系在一起……

谁要跟你下辈子还做夫妻？你都说了，除了我，都没人要你……

彩虹嘴硬，但眼泪却淌了下来。

那晚，她贼得瑟地在群里跟我和大梅子晒恩爱，她说，你们说老德幼稚不幼稚？他说我们这是结发夫妻。

我发过去一个呕吐的动画。我说：你俩重修旧好，还我50块一斤的美国大樱桃吧？我要十斤。

彩虹说，我跟我家老德打个财务报告吧。

我去！

良久，大梅子总结了一句：其实婚姻啊，就是没事别找事，有事别怕事。彩虹找事，我怕事。幸好，我们都省悟了过来。

说得没错。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其实，事情可能还是另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