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发焦虑到银发广告模特：我的白发很时髦地铁上遇到她，是在上午十点，国贸的换乘通道。

灰色风衣，米白色针织套装，配一双干净的低跟皮鞋。

头发是自然的银白，从后脑勺一直垂到肩胛骨，梳得利落，没有染色的痕迹。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风带起淡淡香水味。

不是那种年轻人喜欢的甜香，是更清冷的木质调。

我下意识看了眼她的耳环，是细细的银环，没有多余的装饰。

她应该六十岁以上，脸上有皱纹，但不松弛。

表情很平静，像知道自己要去哪，也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她。

我盯着她头发看了一路。

前几天去理发店，Tony问我是不是该补染了。

我说还没长太多。

他笑，说你这白头发长得挺快，要不试试做个“雾感冷棕”，显年轻。

我没接话，只说了句“再想想”。

其实没别的，就是懒得折腾。

但也不全是。

我妈头发花白得早，四十出头就有一半白了。

那年她跟我去参加家长会，被老师认成了我奶奶。

回来她关了卫生间门，一个人染了两个小时。

后来她再没让头发白过。

我记得她染发剂的味道，很刺鼻，每次都要开窗通风。

那天地铁上那位女士，看上去没在逃避什么。

她站着玩手机，翻的是某个平台的商品页，标题写着“银发穿搭专属推荐”。

她停留在一件湖绿色的衬衫上，来回滑了几次。

我站在她对面，看到那件衬衫的模特也有白发，但表情更凛冽一些，像是特意摆出的态度。

不知怎么，我突然想到一个被我忘了很久的词：得体。

不是漂亮，也不是减龄，是得体。

广播响了，我在下一站下车。

她还站在原地，低头看手机。

出地铁口的时候，阳光照在扶梯边那块玻璃上，反光有些刺眼。

我戴上了墨镜。

地铁口外面是个小广场，有人在拍街拍，一位老年男性穿着剪裁精致的西装，正被摄影师指挥换姿势。

我把手插进风衣口袋，摸到那根脱落的白头发，细软，几乎没有重量。

快中午了，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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