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的离开,会让你陡然觉得,原来生命的倾心与脆弱无力,居然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今天看到那位35岁跑圈女神般的人意外逝世的消息,心里堵得慌,我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样,第一反应是震惊,然后是无尽的惋惜,尤其是当看到她在生前最后一条态势时, 那种感觉更是一言难尽.那条动态,我反复看了好几遍,其实上内容很简单,仅仅是是记录了一次寻常的跑步,配上了一张大汗淋漓却欢颜明媚的照片,可就是这份寻常,在死亡的滤镜下,表露格外地刺鼻,也格外珍贵。
我感到,它之所以让人泪目,并不只是涉及内容本身,而是它像一枚时间的琥珀脂,把一个鲜活的, 充满热情的灵魂,终生封存在了那一刻,那一刻她还在计划着下一场马拉松,还在享受着多巴胺带来的快乐,还在对这个世界报以最真诚的smiling,她不知道,那是她与这个寰宇的终极一次互动。
可能很多人没注意到,对于真正热爱一项运动的人来说,那先前不是什么“保持”,而是一种近似本能的“需要”,就像呼吸和心跳一样, 是生命的一部分,我们这些旁观者,或然地会直白地归结为“为了健康”,或者“为了身材”,但说实话我猜,对她而言,散步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那是在与自己的身体交流,是在与都会区的喧嚣对抗,是在与内心的惰性博弈,每一次呼吸的调整,每一次脚步的落地,都是一次细微的成功,这种胜利积聚起来,就构成了她作为一个自主单位的有价值感和存在感。
哦对了,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个碎事,很多最顶尖的耐力运动员,他们的心脏作用都极其宏伟,但这种强大有时也跟从着风险,比如心肌的代偿性富厚,这既是他们强大的证明,间或也埋下了潜在问题,当然我莫非说她一定是这个理由,仅想说,任何极点的喜欢,背后都大概地藏着不为人知的代价.好,我们说回返,我们总以为这种喜欢是纯粹的喜悦,不对,用‘一种幸福的痛苦’来形容或然地更贴切,是那种你明了会累、会伤,却依旧安之若素的执念,这种执念,让她的岁月在35年的长度里,持有了极高的密度和亮度.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上有老下有小,每天被工作和维持的琐事推着走, 很多人早就忘了自己真正热爱的是什么了,甚至不敢去想,因为爱慕是需要支付时间、精力和金钱的,太奢侈了。
所以,看到她,就像看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里,那个没有被维持磨平尖角的自身,那个照旧敢为了纯净的爱慕而不遗余力的自己,她的离去,似乎也带走了我们内心深处的一点光。
我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会因为害怕这个万一的终局,而中止跑步吗,我想,大概率是不会的,因为对一个把生命活出烫手热度的人来说,平常地、安全地活到八十岁,可能地比在热爱中戛然而断,要痛苦得多.她用自己的维持,给我们上了一堂十分沉重的课,这堂课不常关于活动的潜在危险,而是关于生命的选择, 我们是选择小心翼翼地扩展生命体的长度,照样选定轰轰烈烈地增加生存的广度?
这个问题, 非标准答案,但她的事件,至少让我们在某些深夜,会重新审视一下自己那颗,或许地已经落满灰尘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