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是中国史学界公认的经济和文化极度发达的历史时段。
社会经济蓬勃发展,学术界原来说叫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现在说叫出现了社会转型(商传,2010),江南地区率先开始了手工业的“工业化”(张显清,2005);社会文化多样“失范”(陈宝良,2014),等级观念开始打破,一定程度上呈现出了阶级社会的特点(商传,2010),儒、释、道文化世俗化,女性意识觉醒(须秋洁、黎颖莹、刘闻暕,2025),僭越成风,甚至20世纪中国文学研究的一个重大课题是“五四运动”同晚明的关系,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周作人先生提出“新文化运动”的思想资源是王左学派的李桌吾开始,到2017年王德威在其主编的哈佛版《新编中国现代文学史》中认为中国现代文学可上溯至晚明,“起自1635年晚明文人……的‘文学’新诠”,2018年台湾学者李奭又写了一篇文章叫《没有晚明,何来晚清——“文学”的现代性之旅》对王德威的观点进行了补强。
晚明时代是学术界公认的和现代社会最像的一个时代,不仅仅是社会风貌、风气像,社会发展阶段也像。
在商品经济快速发展的背景下,奢靡成风,老百姓的购买力很强,当社会媒体批判这种风气的时候,有人就反驳说“‘洋货、皮货、绸缎、衣饰、金玉、珠宝参药诸铺,戏园、游船、酒肆、茶店,如山如林。
’不知有几千万人享用其间,而这几千万人追求奢侈生活的享受,也便成为几千万人求活从业的生理,‘有千万人之奢华,即有千万人之生理。
若欲变千万人之奢华而返于淳,必将使千万人之生理几于绝,此天地间损益流通,不可转移之局也。
’”(顾公燮:《消夏闲记摘抄》)这是“改革开放”市场经济的基础理论,在晚明那个时代就已经提出来了,只不过没有上升到理论层面,仅仅停留在现象层面。
可是,这就足够说明晚明时代的社会经济有到底有多发达。
有经济就会有文化,有文化流就会有社会风气,有社会风气就会有潮流需求,有潮流需求就会有刺激生产,晚明时代的女人开始追求穿时装,就连仆人也“非大红里衣不华”,根据考古发现,万历皇帝的皇后,甚至上流社会的人脚上开始穿高跟鞋,身上穿最时髦的衣服,外边还要披上一件蕾丝裙,她们不仅追求个人美好形象,还要彰显个人魅力。
市井老百姓也紧紧追随潮流,穿衣各式各样。
而且晚明时代,大多都是男人带孩子,女人打扮得漂漂亮亮去旅游、逛街,还有的人坐专车去游玩。
因此,当时就有专门的纺织厂、服装厂、幼儿园、商业街、马车厂等等。
就在这样繁荣的社会背景下,明朝怎么就灭亡了呢?
当然肯定有不好的一面,具体原因很多。
例如,贫富差距、市民民变、东西发展不平衡、城乡发展不平衡等等。
但是最根本的原因,是明代没有进行政治体制改革,当然这一话题很敏感,十八大以后我们基本不说了。
可是,不得不承认,明朝社会发展已经如此的情况下,它的政治体制还是二百年前朱元璋时期确立下来的那一套系统,在晚明已经不能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了,朱元璋给他的后代子孙打造了一套几乎完美的政治、社会运行机制、体制,他当时想的是,我把一切事情都给你们安排好了:功臣也杀了,藩王也就藩了,户籍制度也定好了,政治体制也健全了,社会运行机制也打造好了,你们这些后生们就安心坐你们的天下就好了。
当然,如果明朝没有出现社会转型,这套体制当然可以管百年,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时代的进步,任何事物都要随之而变,不然就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有人说明朝不是有个张居正改革吗?
虽然有张居正改革,但是张居正只是对明朝的政治体制“缝缝补补”,没有大改大动。
其实,时代还是给了明朝一次机会的,因为晚明一度出现了专制主义的松动,甚至一些事情有了君主立宪的影子,与此同时的西方,英国发生了“贝特案”,英国就此注意到了君主权利无限大的问题,并由此打开了君主立宪的大门。
可惜,明朝并没有在这次机会中意识到限制皇权的问题。
到了晚明,国家灭亡的征兆就已经能看出来了,其中有一些君主和大臣想拯救这个国家,可是当局者迷,他们没有认识到问题的根本,这就像是让一个人把自己举起来一样,终究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因此明朝人就不可能进行政治体制改革,进行政治体制还改革就意味着要拿掉统治阶级的利益,既得利益者就要把揣进兜里的钱拿出来,这可能吗?
显然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