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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谈丨不公平的“战争”

2026-03-22 13:01:05

“当你说一个女人是坐台小姐，无论她是不是，她都已经是了。”这句台词出自正在热映的电影《保你平安》。电影讲述了一个非典型的平民英雄魏平安为了客户韩露打抱不平伸张正义的故事，后者是一位典型的“黄谣”受害者——她被污蔑为性工作者，即使去世后依然被网暴，甚至一度面临被掘坟的处境。

如果联想到本周连续两起备受关注的“黄谣”事件（本网亦有详细报道《被造黄谣，受害者怎么办？》），这部电影所展现的网络现象与揭示的社会问题恰是对现实最好的注脚。

这背后有巧合，但更多是警示。谣言这一“最古老的传媒”在插上社交网络的飞翼后，瞬间就实现了裂变传播，并常常伴随着网络暴力，给越来越多普通人带来横祸。其中，“黄谣”的杀伤力尤为致命。

在全网的关注下，苏州大学、南华大学先后将造“黄谣”学生开除学籍，不少人以“造‘黄谣’者大学归来仍是高中毕业”的口号欢呼胜利。但，我可能要泼一点冷水了。当我们深入了解受害者遭遇的精神伤害、生活困扰特别是艰辛而漫长的维权之路，就会发现我们对谣言尤其是“黄谣”的危害性认识还远远不够。

从粉发女孩的悲剧到杭州取快递女子被造谣出轨的闹剧，再到苏州大学男生P图事件……“黄谣”之风在网络环境下似有泛滥之势。施害者仅仅凭借几张或真或假的图片和几段无中生有的小作文，就能猝然间将当事的女性推入“大型社死”的现场，使其遭受人格与名誉的羞辱，而施害者目的大多是为了满足内心那邪恶的欲望或几两碎银而已。

受害者为了撕掉“莫须有”的“性”标签，则需要巨大的勇气、韧性，耗费难以想象的精力，并面临难以预料的结局。因为，受害者往往一开始就陷入了“这才是我、那不是我”的自证怪圈中。如果你希望更深刻地了解这个怪圈，可以读一下刘震云的小说《我不是潘金莲》，主人公李雪莲会告诉你这个圈究竟有多怪。

无奈不止于此。在世俗的眼光中，漂亮、性感等女性的特殊光彩或与众不同之处还常常被当做一种“原罪”。“为什么造她的谣，还不是穿得太清凉了”“一个大姑娘染个粉色头发，不伦不类，一看就不是好鸟”“年纪轻轻就这么有钱，肯定是被包养了”……这样的论调熟悉吧？在一些人阴暗的心理中，本来正常的“美”总是被臆想甚至污名化为一种性的资源，有时还会被故作高深者附以“美即是原罪”的“哲学思维”，事实上，它们不过是庸俗的“红颜祸水论”的变种。

因此，她们关于“性”标签的申诉常常是被置于有色眼镜之下审视的，即使是无瑕疵的“完美受害者”，也无法让自己再回到“原来的样子”，有时候甚至还会让这个标签更加显眼，成为女性一辈子挥之不去的精神枷锁。尤其是在“贞洁文化”有几千年历史的东亚地区，舆论很容易形成“刻板偏见”，哪怕是那些内心强大的受害者，在维权过程中也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经历自我伤害的煎熬。有些受害者可能赢了官司，但却会“输了人生”。

所以，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全方位不对等不公平的“战争”。要扭转这种不对称格局，就应该努力向受害者一方增添砝码，大大降低维权的成本，同时尽可能削弱施害者的力量，大大增加其作恶的代价。

对受害者来说，我们要对这些站出来的勇敢者给予最大的道义和舆论支持，让她们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人格与名誉，包括当事人的亲人、朋友、同事，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生活很大程度上是由这些“亲密的圈子”决定的，因而他们的态度至关重要；对于后者，无论是法律上，还是道德上，都有必要给予作恶者迅速而有力的惩戒，这不仅仅是一种教训，更是一种震慑，这种惩戒的程度要让“后来者”一想到“后果”就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