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号回复【幽灵与淑女】观看作品」今日推荐——《黑博物馆 幽灵与淑女篇》说到背叛,就想起《Fate zero》迪卢木多,这位理想主义、渴望向君主尽忠的骑士两世都含恨而终……《黑博物馆》主角格雷与之相比则更幸运些,他好似王尔德笔下夜莺,心犹如被摒弃的红玫瑰。

但死后数年,幽灵却在剧场等来另一只夜莺,本以为她是冷漠功利的贵族淑女,未曾料想她会成长为战场后方守护神,也就是著名的南丁格尔 。

回看还真是唏嘘,将死之际,人鬼重逢。

19世纪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德鲁里巷皇家剧院有一则颇负盛名的幽灵传说——“他”穿着灰色大衣,戴老旧三角帽,腰间携剑和手铳,经常在午间演出到一半时现身,看完戏便消失无踪。

因为幽灵「灰衣男子」观赏的戏剧会热卖,所以剧场员工将其视作吉兆。

顺带一提,幽灵传说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源自1840年的真实历史:工人在修缮剧院时,于墙内发现一具骸骨,肋骨间还插着匕首。

这一惊悚发现迅速催生了剧院闹鬼的名声,加上亦真亦假的幽灵目击报告,使人们当年普遍认为无名男尸亡魂仍在剧场徘徊观望。

这即是德鲁里巷皇家剧院灵异故事的源头。

多数人对「灰衣男子」避之不及,可一位名叫弗洛伦斯·南丁格尔的贵族小姐却主动找到幽灵格雷,并对他说——请您杀了我。

南丁格尔罕见能看见格雷真身,一般人只能窥见模糊的鬼影,她从小就有通灵能力,却不被世俗接受。

作为幽灵,格雷有项特殊能力,他可以看见附着在活人身体的生魂。

当人们怨恨怒骂,那些恶意凝聚体便会相互攻击。

但南丁格尔的生魂却在刺伤本体,格雷眼中她宛如一个破布娃娃,这说明她满心是自暴自弃的恨意。

能与格雷交流的人十年难遇,且出于对求死者的好奇,格雷答应南丁格尔的请求,但时机要由他来判断。

于是格雷果断斩杀了附身淑女的碍事生魂,代替它成为跟随者。

人们常在逃避命运的道路上与命运相遇,原本一心求死的南丁格尔在格雷引导下,首次向父母坦言自己的梦想——我要去照顾病人!

格雷斩杀了南丁格尔父母的生魂。

南丁格尔从小就聪慧敏锐却又时常感到压抑,她能看见鬼魂却不敢宣之于口,她努力学习礼仪舞蹈其实全无兴趣。

她照父母期待活过半生也曾真心相信童话中幸福婚姻,直到偶然了解贫苦病人的现状,方才醒悟真正想做的事。

扪心自问,比起享乐,减少近在眼前的痛苦不是更有意义吗?

但在父母的否定打压下,南丁格尔开始怀疑自我、几近放弃,甚至想到死亡。

可后来格雷斩杀了父母攻击的生魂,令她重拾勇气,一口气将话讲完便孤身跑去看护所。

格雷并非善心大发,只是想看看贵族小姐因残酷现实绝望妥协的模样,毕竟医院工作繁重且充斥污秽血腥与痛苦呻吟。

当南丁格尔无法忍受放弃梦想时,格雷便会化作死神,夺走她的生命。

但从看护所到医院,她心中的救赎之火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1853年,克里米亚战争爆发。

一年后南丁格尔应英国政府请求,带领38名护士前往当地野战医院。

她发现当地卫生条件比报告中描述得还糟糕,伤员死亡率高达40%以上。

于是通过改善通风、清洁、排水和营养供应,将死亡率降至2%左右。

尽管南丁格尔被伤病士兵赞誉为提灯女神,但也有军官看不惯她“独揽大权”,不解国家为何不派医生只派护士,而对方的正义之举又彰显了他们的无能。

一旦南丁格尔回国如实汇报医院状况,在职医务官难辞其咎。

为首者索性派出杀手,毕竟在充满细菌与死亡的战场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南丁格尔则对此浑然不觉。

她偶遇了一位自称德翁的“美丽女性”,德翁对南丁格尔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但“她”的身份其实就是杀手,且与格雷是旧识。

要讲二人的孽缘,还得回到那栋德鲁里巷皇家剧院,更准确来说格雷的故事,就永远绕不开那里。

他婴儿时期被母亲遗弃至剧院,童年则在育幼院渡过,有记忆起就在干活,每天只能分到一碗稀粥。

格雷14岁被富裕人家“收养”,他的工作除了打杂还有陪主人儿子练剑。

时光飞逝,格雷在别墅长大成人,能吃饱穿暖的他对现状很满足也相当珍惜学习机会,所以剑术和礼仪都日渐精进。

而养尊处优的少爷则沉溺情爱、不学无术。

只因老爷一句“想收格雷为养子”的气话,少爷便欲将其除之而后快,结果反被技艺精湛的格雷误杀。

格雷与少爷相伴成长自认情谊深厚,被剑尖直指面门才如梦初醒。

少爷死后他逃走了,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格雷想起抛弃自己的母亲,他渴望归属又无处可去,只能沿着道听途说的路线往德鲁里巷皇家剧院走,直到精疲力尽、满身泥泞。

乡镇别墅入夜一片漆黑,大城市伦敦却灯火通明。

迎着好戏开场的热潮,格雷被人群簇拥入剧院,见到此生难忘的美妙场景:舞台被照得雪亮,优雅美丽的男女用他从未听过的曼妙言辞诠释一个个动人心弦的故事。

格雷对这位女演员(夏洛特)也算一见钟情。

戏剧令其找到生的希望,于是格雷把握机会成为决斗代理人,专门帮富人“排忧解难”。

有钱后格雷迅速改变身份姓名,请人将自己收作养子,服饰与精神面貌也都焕然一新,没人能认出他曾经是穷小子。

又是在德鲁里巷皇家剧院,格雷遇见了改变他一生的女人夏洛特。

他与这位女演员坠入爱河,虽知晓对方是贵族情妇却不在意,他甚至奉上满腔真心邀请夏洛特私奔。

女演员见格雷心意坚定,笑盈盈说:“我要一件新东西,一件旧东西,一件借来的东西,一件蓝色的东西,再往鞋子放六枚银币……”见格雷面露疑惑,她反问你没看过鹅妈妈的童谣吗,这是能祝愿婚姻幸福的礼物噢。

格雷大喜过望,准备好四样东西便苦等私奔的日子到来。

但在人群散去的剧院后台,他却等来另一位决斗代理人德翁,“她”转交了夏洛特的信,并告诉格雷:“那位女演员的贵族情夫听说私奔的事后很生气,派我来给你个教训。

”信纸上只有短短一句——再见并且晚安,离别真是既甜蜜又无奈,我更希望能像这样,一直跟你说再见到天明。

夏洛特借《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台词道别,戏剧中这对恋人在阳台定情后秘密成婚,但家族世仇很快将他们的幸福击碎:罗密欧因卷入仇杀被放逐,朱丽叶则被家族逼迫另嫁他人……而再次尝到背叛滋味的格雷痛苦不已,他稀里糊涂接受了这场没有公证人的决斗,然后被状态极佳的德翁杀死。

母亲,朋友,恋人,格雷生命中的重要角色无一例外背叛了他,就像宿命必然。

当年的小小婴孩被遗弃德鲁里巷皇家剧院,而今他也将在此孤身死去。

他满心不甘,却只能任血流淌。

人类格雷消失了,幽灵格雷则睁开双眸,他发现自己重回剧场,舞台上则是心心念念的夏洛特,美得如梦似幻。

格雷一直是夏洛特的戏迷,但舞台上女演员可能从未注意过他炙热目光。

望着遥远的夏洛特,他不禁觉得二人相恋只是一个被抛弃的流浪儿在观众席构想的白日梦罢了……那场梦真是太美了,要是真的该有多好。

剧院是格雷人生的起点与终点,也是幻梦与现实的交界。

这与莎士比亚“世界即舞台”的隐喻相通——格雷既是观众(仰望夏洛特),也是演员(扮演决斗代理人),最终成为幽灵(旁观者)被困在戏剧循环中。

格雷的悲剧不在于死亡,而在于他一生都在追求“归属”与“真实”,却始终被抛在戏剧与现实的夹缝中。

舞台上的夏洛特或许从未真正看见他,正如命运从未给予他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色——他永远是别人故事里的配角,直至死后变成了永恒的旁观者。

重要之人的背叛至少能说明一点,格雷生前始终不被“看见”,比起被爱他更渴望被理解。

所幸凡是过去,皆为序章,格雷和南丁格尔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听完格雷过往,南丁格尔暗自下定决心——不会让自己照顾的任何一个病患孤单死去。

她每日提灯巡视病房也会为将死之人祈祷,几乎亲力亲为所有事务。

病患都用「伟大」形容南丁格尔,格雷则认为她「纯粹」,最初他怀抱恶趣味心理希望贵族小姐因现实阻碍背叛理想,如此他便能实现约定杀死对方。

但南丁格尔将体力、金钱、时间,所拥有的一切倾注给理想后,并没有感到绝望相反获得了净化,即便她自我牺牲无法取得物质层面上的回报,却能感受到另外的价值。

仅仅是见证,格雷便心生钦佩且不自觉帮助对方。

他渴望被理解的愿望因南丁格尔而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

她向他展示背叛与孤独之外,人类还有另一种可能:在博爱与奉献之中,获得永恒的安宁和力量。

格雷看似坚信人心唯私,背叛是宿命,其实他期待截然相反的东西,否则生前也不会次次选择信任并在死后仍滞留德鲁里巷皇家剧院。

漫画将格雷真正愿望隐去了,其实很好推导,他看似接受钱权至上的社会规则但想要的真理却是:人,可以超越私欲。

南丁格尔用她的所作所为实现了这点。

上图,南丁格尔说“真正的天使”并非自己而是为受苦者舍身奋战的人时,背景画面赫然是格雷身影。

他负责斩杀精神上充满恶意的生魂,她则给予病患现实的帮助与慰藉。

一个重拾对人性真善美的希望,一个学会勇往直前,二人也算互相影响了。

漫画后续剧情本文就不剧透了,因为省略很多细节,所以建议感兴趣读者观看原漫画。

格雷与南丁格尔本质是一类人,但前期幽灵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傲娇乐子人形态,所以中期揭开过往故事还挺令人惊讶感动。

南丁格尔外表刻画得幽怨阴郁,内心其实相当强悍执拗,她既可以直面病患血腥截肢,也能坚持数年如一日处理各种琐碎杂务。

即便后来格雷消失,她也孤身开辟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结尾,为理想放弃俗世幸福的南丁格尔却意外得到了“四样礼物”,一件新东西是她花费半生创造的「新医疗体质与看护方法」,旧东西是生于1734年的老古董「幽灵格雷」,蓝色东西是她进入天堂前仰望的「青空」,借来的东西是一颗包含回忆的「子弹」。

因为格雷是个戏迷,所以漫画里引用了非常多莎士比亚的戏剧台词,本文也摘了一段喜欢的十四行诗,两位主角虽然最后没能去往相同地方,但他们不会遗忘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