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童年河边的枣子还没捡完,局长客厅的摔打声却早已淹没了所有温暖的记忆。

局长又一次醉酒归来。

他瘫在床上,含糊呻吟,嘴里不住地唤着一个名字:“莺儿……莺儿……”小荷不知道“莺儿”是哪个风月场子里的女人,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看着床上那摊烂泥,她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将男人踹了下去。

咚!

一个在单位前呼后拥、八面威风的局长,此刻像条真正的癞皮狗,蜷缩在自家冰冷的瓷砖地上,昏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小荷起床,看到他仍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没有停留,径直出门上班。

外面正下着蒙蒙细雨,冰冷的雨丝很快打湿了她的外套。

走到小区门口,她忽然想起还躺在地上的男人,心莫名软了一下。

也许该回去,叫醒他,至少给他拿床被子什么的。

她转过身,朝家的方向走了几步。

可当她抬头,看见那扇熟悉的、被砸出凹坑的防盗门时,一股更猛烈的无名火轰地烧尽了方才的片刻心软。

她绝然转身,快步走向雨幕深处。

她把皮包举过头顶,徒劳地遮挡细雨。

时间明明充裕,脚步却越来越快,仿佛要逃离什么。

有多少次,她想从背后狠狠踹他一脚?

有多少次,她想朝他嘶吼,把五脏六腑都吼出来?

又有多少次,她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永不回头?

大概,这就是婚姻吧。

几乎所有被岁月反复搓洗的感情,都会经历这样的时刻——在极致的厌恶与残存的温情之间撕扯。

所幸,他们也曾在撕扯的间隙,拥有过属于彼此的高光。

苦与乐,如同聚与散,都只是过程。

她写过匿名信举报他,石沉大海。

她试过所有她能想到的方式,最终发现,自己面对的不仅是一个男人,更是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墙。

雨继续下着,淋湿了她的头发,也淋湿了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