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画师|小老道 文|左左嗨,这里是左左的新连载,短篇在第 4 条。

前情阅读请点击:《瑶心鉴》已更新章节舅母和唐玉瑶二人,皆万分诧异。

皇后明明已经派人打探清楚,她自幼体弱,难堪大皇子妃之任。

按常理,该就此作罢,将她排除在外才是。

可如今,非但没有打消念头,反而下旨召她入御苑探春宴,进行最终的遴选。

这又是为何?

第75章01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皇宫内外,一派春和景明之象。

约莫辰时三刻,唐玉瑶扶着宝竹的手缓步登上王府特制的青缎帷幔马车,一路缓行,直至西华门下。

西华门外早已车水马龙,锦绣堆簇。

数十辆雕梁画栋的奢华马车依次排开,车帘或绣鸾凤或绘牡丹,皆是京中顶尖世家的规制。

不用细想,便知车内皆是待选入宫,以备皇子妃嫔之选的名门贵女。

一时间衣香鬓影,环佩叮当,隔着车帘都能闻见馥郁的香膏气息。

各家丫鬟嬷嬷往来伺候,却无人敢高声言语,皆守着规矩,静候入宫。

按宫规,凡外命妇贵女入宫,至西华门便需弃车步行,纵是公侯嫡女,也不得逾矩。

不多时,几名身着青缎宫装,面容肃穆的引驾嬷嬷缓步上前,高声宣了规矩,贵女们便依次扶着丫鬟的手掀帘下车,敛衽整衣,在嬷嬷的指引下鱼贯而入,步履端庄跨进宫门。

此番并非往日觐见皇后那般,入凤仪宫寝殿内室私见。

皇后亲设的探春宴,在凤仪宫正殿外侧的临水花厅,景致与规制,皆比内殿更显开阔雅致。

花厅外是个小花园,水榭廊亭蜿蜒相连。

宫人们早已将此处布置一新,阶下、案头、水榭转角,皆摆着名贵的盆景花卉,绿萼梅、碧桃、迎春、丁香,错落有致,一步一景。

花径顺着水榭蜿蜒,直通入花厅正内,满眼皆是春日盛景。

花厅格局分明,一侧设着软榻锦墩,摆上青瓷茶盏与蜜饯果碟,是供贵女们歇脚品茶、静候传召之处。

正中横亘一排素色屏风,屏风上绣着疏淡的兰草纹样,底胚却薄如蝉翼,近乎半透,人影映在屏上,依稀可辨面容。

另一侧则摆着几套上好的梨花木桌椅,桌上铺着石青锦缎桌布,静候主位落座。

02唐玉瑶入宫前,舅母齐云昭便在府中反复叮嘱,此番探春宴名为赏花饮宴,实则是为三位皇子甄选皇子妃的隐晦方式。

屏风另一侧,早已设下坐席,待宴至中途,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便会悄然落座,隔着这层薄屏,静观厅中贵女的言行举止、仪态风骨,一旁礼官则执笔细记,一言一行皆入档册,待事后再由宫中传旨定夺人选。

这般隔屏相看,既保了皇子们择人的清净,也护了贵女们的体面。

纵是落选,也无当面被弃的尴尬,留足了世家颜面。

不多时,世家贵女们皆已按门第位次落座,环佩轻响落定,厅内一时只余微风拂花的细碎声响。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尖细却清亮的唱喏声,拖长了调子,响彻水榭:“皇后娘娘到——”话音未落,几位身着宫装的宫女嬷嬷,簇拥着一身明黄绣九龙四凤朝褂的皇后缓步而入。

皇后鬓插赤金点翠凤凰钗,耳垂东珠坠子,面容端庄雍容,眉眼间带着母仪天下的威仪。

厅内所有贵女闻声,皆齐齐敛衽垂首行半蹲礼,异口同声道:“臣女等,恭请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缓步坐上主位的蟠龙椅,抬手虚扶,声音舒缓却自带威严:“诸位皆是朝中柱石之女,名门闺秀,论年岁,与本宫膝下公主相仿,不必多礼,都平身落座吧。

”众人谢恩起身,垂眸敛气,依着位次重新坐定,与皇后寒暄应答,言辞恭谨,仪态得体。

无人察觉,就在众人躬身请安,与皇后应对的间隙,屏风外侧的坐席上,已悄然落座一道玄色锦袍的身影——正是大皇子萧瑾珩。

贵女们皆背对着屏风方向,目光只敢垂落于案前或地面,半点不敢旁顾,自然无人知晓皇子已至;唯有皇后正坐主位,视线恰好越过那排素色薄屏,将大皇子端坐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03皇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侧头对着身旁伺候的庄嬷嬷,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吩咐道:“待会儿寻个由头,让那沈家丫头殿前失仪,最好是当众露些丑态……”庄嬷嬷自是明白皇后的用意,垂首应是。

皇后心中积郁难平,想起近日之事,便觉心头火起:那日接见沈伶舒与其舅母齐氏后,她便派人暗中打探清楚,沈伶舒自幼体弱多病,这般身子,莫说诞育子嗣,便是连宫规礼仪都未必能撑得住。

她苦口婆心劝大皇子,此女身弱福薄,断不可纳入府中为侧妃,免得拖累皇子声名,更碍着开枝散叶。

可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大皇子,此番竟破天荒起了逆反之心,执意要纳沈伶舒为侧妃。

甚至放言“侧妃本就不止一人,本王也不靠她绵延子嗣”,半分不肯退让。

再想到先帝与圣上,曾属意沈伶舒的母亲王清妍入宫为后,皇后便恨得牙痒。

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再重蹈覆辙,更不能让一个体弱多病,难堪大任的女子,入了大皇子的府邸,坏了她筹谋多年的布局。

只要沈伶舒当众失仪,让大皇子见到她的不堪一面,自然便能断了他的念头。

04此番探春宴选妃,明着是为三位皇子择选良配,实则是皇后专为大皇子萧瑾珩丰满羽翼,联结世家势力的关键一步。

于大皇子而言,重中之重,容不得半分差池。

虽暗中早已与几家重臣议定了大致人选,可大皇子身为皇家嫡长子,储君之相初显,一言一行皆为天下表率,该走的礼制、该守的规矩,半分不能省,是以他早早便悄至屏风外侧,第一个落座静候,姿态端方,尽显沉稳。

至于三皇子萧瑾琛、四皇子萧瑾瑜,心中皆明了自己此番不过是陪衬,做个样子罢了,自然不必那般急切。

二人慢悠悠梳洗更衣,磨蹭了许久,才一前一后,姗姗而至。

三皇子萧瑾琛今日并未着新制锦袍,只穿了一身半旧的墨色云纹常服,衣料上乘却无半点繁复纹饰,腰间系素银带,长发以玉簪束起,眉眼清俊疏冷,自带一股疏离慵懒的气质。

他与兄长、四弟虚虚寒暄几句,便缓步入座。

萧瑾琛本就对这选妃之事毫无兴致,百无聊赖地倚着椅背,心神早已飘出宫外,只想着待这无趣的宴饮一结束,便即刻赶回郊外的私宅,去见弟弟萧瑾珏。

多日未见,不知他在私宅中是否安好?

05他正凝神遐想,思绪飘远之际,忽听得屏风那端,传来一声清脆的“砰——” 响,瓷盏撞在青石板上碎裂的声音,在静谧的花厅里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所有安宁。

紧接着,便见屏风上映出一道清瘦纤细的少女身影,猛地从坐席上站起。

她的衣袂是极浅的粉色,如春日初绽的桃瓣,衬得那身影愈发单薄,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就在那少女仓促转身的刹那,萧瑾琛的目光直直撞向她的脸。

少女一双杏眼中噙着惊惶的水光,眉眼如黛,鼻挺唇小,那轮廓、那神韵,竟与他贴身收藏、日夜端详的两卷画轴,惊人地相似。

一卷是当年托市井画师,依着当朝小姐夫人们尚瘦的审美,画出的幼时唐玉瑶。

一卷是心蕊姑娘几年前亲笔画下的,身着男装的唐玉瑶。

他日日展卷细看,早将那少女的一颦一笑、五官轮廓,刻在了心底,滚瓜烂熟,分毫不忘。

眼前之人,眉眼并非全然一模一样,可那股藏着韧劲的神韵,竟有七八分相似,恍若画中人走了出来。

萧瑾琛心头猛地一震,惊得险些直接站起身来。

她是谁?

为何会在选妃贵女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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