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办公楼里,何丽独自坐在陈总曾经的办公室里,如今这里已是存总的天地。

她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势,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关于大幅降低核心部件采购标准的“建议稿”,久久没有敢动笔签署。

眼前浮现出陈总信任的目光,也浮现出存总那看似亲切实则锐利的眼神。

这场雨,怕似乎要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风雨已至,京华这艘大船,正驶向未知的惊涛骇浪。

而两颗在风雨中偶然靠近的心,他们的微光,能否照亮彼此前进的一段泥泞。

存总的“成本优化”计划在京华电梯厂席卷而来,带着划时代的变革,不仅仅是整机生产的隐忧,更是一种氛围的转变。

陈总时代那种带着理想主义的严谨与温情,正迅速被一种计算到骨子里的功利和浮躁利益所取代。

何丽坐在副总经理办公室里,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办公桌上的台灯是它唯一的光源,在她疲惫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面前摊着那份由存总主导、成本优化办公室提出的《关于核心部件采购标准调整建议稿》。

里面一条条看似“合理”的参数修改,在她看来,都像是一把把钝刀,正在一点点割断京华安身立命的根基。

她拿起笔,几次想在审批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作为分管生产和采购的副总,她拥有这份权力。

但笔尖每次触确纸张,都觉得有千斤重。

她仿佛能看到陈总那双带着信任与嘱托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最终,她将笔重重放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头痛欲裂,一阵紧似一阵。

她将头埋在臂弯里。

办公室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滴答”声响,规律而冷漠。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震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陈”。

何丽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抓起了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了接听键。

“是何丽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总熟悉的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带着沉甸甸的沙哑,但往日那份沉稳依然如旧,“还有没下班吗?

”“嗯,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何丽平伏了一下心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陈总,您身体好些了吗?

”“老毛病的,不碍事。

”陈总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听说……厂里最近变化挺大的。

”何丽沉默了一下。

陈总虽然病休,但他在京华十几年,自然有他的消息来源。

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