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查找蒸汽船加煤站资料的时候,盒子君找到一本1845年出版的复仇女神号远航中国参加第一次鸦片战争的英文纪实书。
我们过往认为的被“坚船利炮”打开的门户,坚船利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从英国人的视角看当时的大清是什么样子的?
当时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
基于这些,引发了盒子君的兴趣进行翻译和解读,每周末会发一个章节的英文原文(给有兴趣查看原始资料的人)、翻译版(人机协同翻译并配图和地图),以及轻量化的省流解读版(给长篇阅读困难的读者),欢迎大家关注。
该系列收入复仇女神号合集中,有兴趣可以翻阅。
第九章:终极使命的揭晓与中国海的集结注:章标题和文章中的小章节为盒子君划分和命名用AI生成的封面图片仅供参考水文学家也不一定都都对“复仇女神号”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锡兰(Ceylon,今斯里兰卡)。
在那里,它将最终知晓自己此行的终极使命究竟是什么。
直到9月10日,它才彻底看不见科摩罗群岛(Comoro)最北端的岛屿。
实际上,如果按直线距离计算,此时它离昂儒昂岛(Johanna)还不到100英里。
著名的水文学家霍斯堡(Horsburgh)在他的航海指南中曾特别提到,在该群岛附近,10月和11月通常盛行变幻莫测的轻风,以及强劲的西南或偏南洋流。
但这次航行发现,这些困难出现的时间比他记载的要早得多。
此时才刚到9月初,向南的洋流速度就已经高达每天60英里。
事实上,莫桑比克海峡的风向和洋流都与预期的截然不同。
这艘船是在8月份进入海峡的,正值西南季风季节;通常说法是这种风会一直吹到11月初,按理说“复仇女神号”应该能借着顺风一路穿过海峡。
然而恰恰相反,它遇到的是强劲的顶头风(逆风),以及比预期强得多的南向洋流。
看来霍斯堡的观点被充分证实了:在季节较晚的时候,船只最好避开莫桑比克海峡,宁愿绕道马达加斯加东侧,然后从迪戈加西亚岛(Diego Garcia)和塞舌尔群岛(Seychelles)之间穿过。
不过,如果在莫桑比克能加到煤,这对蒸汽船来说可能就不算多大麻烦了。
盒子君附图:塞舌尔和迭戈加西亚岛位置复仇女神号实际航线图穿越马尔代夫越过赤道后,洋流一直向东。
一路上没发生什么值得记录的大事,只是在接近马尔代夫群岛(Maldive Islands)时,遭遇了非常猛烈的飑风和暴雨。
次日,即10月1日,马尔代夫已在视线之中。
为了快速穿过这片海域,船上升火全速行驶了几个小时,直到下午停泊在其中最东边的一个名叫费瓦(Feawar)的小岛下,距离岸边不到四分之一英里。
这意味着船直接横穿了这一长串群岛的中间地带——直到最近,这片群岛还被视为极为可怕的航行禁区。
这片广阔的岛链或群岛位于印度洋的正中央,正好挡在船只从西南方向前往锡兰和印度南部的必经之路上。
长期以来,水手们对它畏之如虎,视其为一道几乎无法逾越且充满危险的屏障,唯恐避之不及。
霍斯堡指出,早期从欧洲去印度的商人比现代航海者更熟悉这些岛屿,那时候他们经常穿越此地而并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后来,关于这些航道的知识似乎在很大程度上失传了。
虽然不知疲倦的霍斯堡为恢复这些遗失的信息付出了艰辛努力,值得极大的赞誉,但我们更要归功于印度政府的开明,特别是印度海军的莫尔斯比船长(Captain Moresby)和鲍威尔指挥官(Commander Powell)的科学工作与卓越贡献。
正是得益于他们,我们自1835年以来才能拥有这些错综复杂的航道的详尽而精美的海图。
这个群岛被分为许多组,当地人称之为“环礁”(Atolls)。
每个环礁包含相当数量的岛屿,其中一些有人居住,盛产椰子树,而较小的往往只是贫瘠的岩石或沙洲。
大大小小的岛屿加起来有数百个之多。
莫斯比和鲍威尔船长以惊人的精确度和细致度将它们测绘下来,借助他们的海图,要在这些复杂的航道间航行,简直就像阅读一本书那样轻松。
这对所有国家的航海者来说,都是一项巨大的恩赐。
这些岛屿几乎沿着子午线分布,从北纬7°6'一直延伸到南纬0°47',跨越了热带最炎热的区域,绵延370多英里。
当“复仇女神号”穿越这些岛屿时,发现从前的困难如今已烟消云散。
水深测量如此精确,海图比例尺如此之大,与其说是在复杂的岛屿迷宫中领航,倒不如说是在读一本欧洲的旅行指南。
仅仅是看到一艘蒸汽船,就把费瓦小岛的居民吓得够呛。
虽然他们最终敢划船靠过来,也没表现出太大的恐惧,但无论如何劝说,他们都不敢踏上这艘船半步。
不过,他们并不介意充当向导,带我们去岛上看看。
趁着船上进行一点必要维护的空档,霍尔船长带着两三名军官上了岸。
很快,他们在沙滩上被一群手无寸铁的土著围了起来。
沿着布满珊瑚碎片的海岸漫步,他们很快来到了一座清真寺和一片墓地。
墓地布置得异常整洁,这一点令人印象深刻。
小巧的装饰性墓碑上刻着铭文,周围种满了鲜花,可能是得益于附近一口水井中的圣水浇灌,花草长得很茂盛。
这证明了他们对死者的极大尊敬,这在所有穆斯林中都很常见。
实际上,这些岛屿上的居民大多信奉伊斯兰教,并且认为自己处于英国的保护之下——这也是东方几乎所有独立小部落的共同愿望。
村庄本身看起来至少有一半已经空了,可怜的居民,特别是妇女们,早已匆忙逃跑,连纺车都扔在了家门口。
他们似乎用自己建造的大船,将油、鱼、绳索、席子等特产运往锡兰和印度其他地区,换回大米和英国制造的商品。
事实上,在这个巨大的岛链(或者说海底山脉)最北端的所有岛屿与印度海岸较近的地区之间,存在着广泛的贸易往来。
当天晚上,“复仇女神号”继续航行,并于10月5日下午抵达了锡兰的加勒港(Pointe de Galle)。
它是靠蒸汽动力进港的,此时煤仓里只剩下约8吨煤,距离它离开昂儒昂岛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盒子君附图:大致航线图锡兰(斯里兰卡):使命召唤围绕着“复仇女神号”的神秘面纱此刻终于要揭开了。
船刚系好缆绳,一份来自印度政府的急件就送到了船长手中。
信中包含了总督及行政局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必要的维修,补足煤炭和给养,然后立即前往广州河口(Canton River)外海加入舰队,归海军总司令指挥。
全船的军官和士兵此时都欢欣鼓舞。
早在离开英国前,船长其实已被告知目的地是锡兰,但直到此刻,船上没一个人确切知道之后要执行什么具体任务。
现在,通往荣誉的道路已经向他们指明;他们将立即投入到与女王陛下的军队并肩作战的现役行动中去。
然而,尽管全船人员不分昼夜地努力,“复仇女神号”在抵达加勒港后,还是花了整整八天时间才准备好继续航行。
此外,所有的物资和补给都必须从科伦坡(Columbo)通过陆路运来,距离长达72英里。
因为当时人们还不太清楚这些东西其实在新加坡就能轻易买到,所以本来可以少带点的。
事实上,随着后来经停加勒港补给的船只与锡兰的联系日益频繁,现在该港口已经备齐了各种物资,再也不必大老远去科伦坡调货了。
在当时的情况下,时间刻不容缓。
为了尽快启程,霍尔船长急得当天晚上就决定动身前往科伦坡,去拜见总督阁下,催促物资的发送。
一位极受尊敬的商人吉布先生(Mr. Gibb)正好要去那边,便好心地让船长搭了他的马车。
经过一番长途跋涉和疲劳颠簸,他们在次日深夜抵达了科伦坡。
第二天早晨,这片土地展现出了热带地区特有的富饶景象。
通往科伦坡的整条道路都显示出这是一个肥沃繁茂的国度,而且道路本身也非常适合旅行。
就我个人而言,我在热带国家看得越多,就越被各处的繁茂景致所吸引,也越享受这里灿烂的天空。
虽然偶尔会有炎热带来的压抑感,但这总比北方气候那种刺骨的寒风要好受得多,危害也更小。
总的来说,只要采取适当的预防措施,我认为这里的平均健康水平和精神愉悦度,甚至远高于那些虽然气候更“硬朗”但不那么受自然眷顾的地区。
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你都能真切地感到自己在“活着”,因为周围的一切都在如此美丽地生长、繁荣。
不过必须承认,在这个令人松弛的气候里待上几年后,体质确实会变弱,只有回到更凉爽的地区才能恢复。
麦肯齐总督(Governor Mackenzie)似乎对这艘轮船很感兴趣,也很关心它在即将到来的中国战事中可能发挥的特殊作用;显然他对这个问题做过研究,在这方面正如在其他问题上一样,表现出了极高的智慧。
关于锡兰岛,这里无需多言,因为最近已有许多能干且消息灵通的作家对其进行了精彩的描述和论述。
科伦坡(该岛首府)精美的防御工事、总督府、兵营和政府办公楼都值得一看。
遗憾的是,目前还没有做出安排,让从加尔各答开往红海并在加勒港停靠的轮船,能允许部分乘客趁着加煤的宝贵时间去科伦坡转转。
其实,只要稍微增加一点费用,轮船就可以在科伦坡停靠接上他们,以及那里可能出现的其他乘客——毕竟现在这条陆路航线正变得日益繁忙。
盒子君附图:科伦坡街景(时间不详)在科伦坡,最奇特的景象莫过于那支小小的渔船队。
那是些形状狭长的独木舟,每一艘都是由一根树干掏空制成的。
船上加装了上层结构,向内收缩,空间狭窄得仅仅刚好够一个人的身体转身。
早晨,它们借着陆风出海,跑很远的距离去捕鱼,下午再借着海风返回。
这种船的两头做得一模一样,所以不用掉头,只需要把巨大的纵帆(lug-sail)换个方向——桅杆在中间——船头变船尾,就能反向行驶。
为了抵消这种狭窄船体容易翻覆的自然倾向,船侧伸出了两根细长的杆子,末端连接着一根两头尖细的长木头(类似于一个微型独木舟);这就起到了杠杆的作用,保持船体直立。
这个装置通常装在迎风面。
如果风力加大,只需要派一两个人爬到这个架子上去,利用体重作为额外的配重。
他们就坐在那根悬空的木头上,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
过去几年里,锡兰的卫生状况有了很大改善,这主要归功于大规模的土地开垦。
人们发现咖啡种植园曾经(现在依然是)利润丰厚,这吸引了大量人员投入投机。
只要能搞到地,人们就以每英亩五先令的价格从政府手里抢购;其结果是岛上的出口额大幅增加,整体状况也得到了改善。
煤炭、给养和各类物资以最快的速度被送上了“复仇女神号”。
10月14日下午,它再次做好了出海准备。
公众对正在与中国人进行的谈判所引发的一系列事件,兴趣日益高涨。
总督的儿子麦肯齐中尉(Lieutenant Mackenzie)作为志愿者,很轻易地便谋到了一个前往中国加入部队的位置。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向岸边目送“复仇女神号”离港,天黑后发射的几枚信号火箭更是为这一事件增添了几分新奇感。
槟城与新加坡:大英帝国的“加油站”十天时间足以让“复仇女神号”抵达槟城(Penang),即威尔士亲王岛。
这次航程比预期的要长,主要原因是煤炭质量太差。
劣质煤在炉膛里结焦、堵塞,如果是好煤,24小时只需清理一次炉膛,但这批煤迫使这一过程在同一时间内必须进行不少于4次。
此外,船底粘附了数量惊人的藤壶(这也是以前经常遇到的麻烦),大大拖慢了航速。
槟城岛紧邻马六甲半岛海岸,中间隔着一条宽仅2英里多的海峡,看起来是一个特别适合轮船停靠的地方。
实际上,最近人们正在讨论是否应该在这里建立某种政府船坞,以便维修越来越多的军舰和运输船——无论是属于政府还是东印度公司的。
随着我们与中国的交往迅速增加,这些船只必然要穿过马六甲海峡。
盒子君附图:1814年槟城版画这里的港口非常安全,水面终年平稳;煤炭易于储存,当地也能获得优质木材;而且,它直接位于船只的航线上,或者稍微偏离一点点——因为船只通常喜欢靠着马六甲海峡的一侧航行,特别是在西南季风期间。
而在对岸(苏门答腊侧),盛行的强烈飑风非常猛烈,以至于这种风暴甚至借用了地名,被称为“苏门答腊风暴”(Sumatras)。
它们伴随着恐怖的闪电,经常造成巨大破坏,被人们视为畏途。
考虑到其有限的面积,槟城被公认为东方世界最可爱的地方之一。
这里的香料产品在海峡地区生长得比在其他任何尝试过的地方(也许爪哇岛除外)都要完美,凭借丰富优质的物产,这座小岛已被证明是一笔极具价值的资产。
这里风景如画,对岸马六甲海岸(称为威斯利省,Province Wellesley,也属于东印度公司)的美景更是锦上添花。
这里有大量优质的道路,居民热情好客,而在后方高耸的林木覆盖的山脉与城镇港口之间,是一片肥沃的平原或地带,其富饶程度恐怕是无与伦比的。
这片平原以及邻近山脉的山坡上,覆盖着茂盛的肉豆蔻、椰子树和各种香料树。
总而言之,槟城是东方最吸引人、也是最健康的地方之一。
有人甚至称它为“东方海域的宝石”。
在离那个带顶棚的精美码头不远的地方,有一座相当坚固的堡垒。
毫无疑问,只需很少的麻烦和费用,槟城就可以变成一个有价值的海军补给站。
盒子君附图:槟城(乔治市)和新加坡位置沿着马六甲海峡下行前往新加坡的短途航程,只用了三天就轻松完成了。
但在这里,延误又是不可避免的。
东北季风已经完全确立,在这个季节,沿中国海北上的船只将面临顶头风。
因此,在冒险离开新加坡之前,这艘轮船必须装载最大可能携带量的燃料。
这一次,每一个能找到的空角都被塞满了煤,甚至连甲板上也几乎堆满了煤袋。
通过这种手段,它携带了足以全速消耗整整15天的燃料,大约175吨。
新加坡这座小岛位于马六甲半岛的最南端,仅隔着一条非常狭窄的海峡,它必然位于所有进出马六甲海峡、往返中国或任何中间地点的船只的必经之路上。
由于这里便于所有居住在这些海域岛屿上的众多半开化部落和民族进出,并且处于季风的影响范围内——这种季风在特定季节甚至能鼓励中国人、暹罗人和其他民族冒险进行远航——因此,在短短几年内,它作为一个商业中心能上升到如此重要的高度,也就不足为奇了。
斯坦福·莱佛士爵士(Sir Stamford Raffles)在如此优越的位置建立自由港的政策智慧,已被证明超越了之前所有的预期。
完全自由的商业往来,没有任何限制或收费,在周边所有民族中催生了一种逐年增长的商业精神。
看着在适宜季节里从各地涌来的无数奇形怪状的帆船(junks)和商船,你不可能不赞叹这不同部族所具有的进取精神,也不可能不承认这类遥远的外港对于英国商业的安全和扩展所具有的巨大价值。
与新加坡的往来每年都在迅速增加,特别是自从中国战争爆发以来。
当然,我们所有的军舰和运输船都会在这个便利的地方停靠,这里可以轻易获得各种补给,而且无论是当局还是驻地商人,都对陌生人表现出极大的关照和善意。
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前任总督本汉先生(Mr. Bonham),他在推动远征目标的任何事情上都表现出了智慧和活力,并随时准备尽力满足所有相关人员的愿望。
他的好客和亲力亲为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称赞。
在某些方面,新加坡是第一次访问中国的一个很好的前奏。
它拥有庞大的华人人口(不少于两万人),而且随着大型贸易帆船的到来,这个数字每年都在增加,因为他们是自愿南下来寻求就业的。
数以百计的人在抵达时赤贫如洗,甚至付不起上岸的船费,直到被某些雇主雇佣。
他们是城里主要的技工和劳工,也充当家仆,还有许多人受雇种植香料、甘蔗或开垦土地。
几乎没有任何一种劳动或职业是中国人不愿意从事的,而且他们在各行各业似乎都干得同样出色——除了照看牛羊,这是他们不太喜欢的职业。
这座城镇因雇佣了大量中国人而带有某种中国色彩,市场上的水果和蔬菜也主要是由该民族的人种植和贩卖的。
在爪哇、槟城和其他地方,也能见到大量的中国人;这足以证明(如果需要证明的话)他们天生就倾向于成为一个殖民民族。
只要有同胞的带领和管理,世界上几乎没有任何地方是中国人不愿意去的。
但是,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把吸食鸦片的恶习带到哪里。
不用说,这种恶习在新加坡盛行到了极点,每年从鸦片销售垄断中都能获得巨额收入。
新加坡的气候是健康的,尽管由于不断的降雨导致土壤潮湿;而且虽然此地距离赤道仅约七十英里,但热度似乎从未过度。
人们可能会预期,最近中国新港口的开放(每年都有大型贸易帆船从其中一些港口南下到新加坡寻找货物),会对新加坡未来的贸易造成损害,因为中国人将不再需要出国去寻找那些现在可以直接送到家门口的货物。
然而,当地似乎并不太担心这一点,因为毫无疑问,任何有助于增加与中国总体对外贸易的事情,都必然会在或大或小的程度上惠及位于必经之路上的新加坡。
关于未来的商业繁荣,新加坡没什么好担心的,随着与中国及邻近岛屿贸易的总体增长,它的繁荣只会增加而不会减少。
盒子君附图:AI上色1860年新加坡全景起航向中国进发1840年11月4日,“复仇女神号”恢复航行,并在次日清晨通过了白礁(Pedra Branca)这座岩石小岛。
这块危险且有时半淹在水下的岩石,几乎直接位于船只北上中国海的航线上。
在它的南侧有两道危险的暗礁或岩脊,向外延伸一英里多,涨潮时几乎看不出露出水面。
而在对面,即北侧,紧贴着岩石就是深度不低于16或17英寻(盒子君注:1英寻=6英尺)的深水区;此外,其附近的潮汐非常不规则,不仅是在时间上,而且在方向和流速上也是如此。
这还不是此地唯一的危险。
因此,显而易见,如果在白礁上建立一座灯塔,将对所有必须进出中国海的航海者具有至关重要的实用价值。
例如,一艘离开新加坡前往香港的船,就可以选择在晚上的某个时间出发,以便在天亮前看到白礁的灯光;这样确定了自己的真实位置后,它就可以毫无顾虑地继续航行。
建造灯塔的费用不会很大,因为高度只需适中即可,而维护费用可以通过在新加坡对所有进出中国海的船只征收少量的灯塔税来支付。
人们常建议,这里将是为纪念杰出的霍斯堡(Horsburgh)而建立拟议纪念碑的最有利位置。
对于他那些被所有航行于东方海域的航海者所信赖的无价著作,给予再高的荣誉也不为过。
要为他的名誉找到一个比这座危险的白礁岛更优越、更恰当的位置来建立最好的纪念碑,恐怕是很难的——因为它正位于他某些最有价值的研究区域的中心;而最近中国新港口的开放以及对香港的占领,更增加了与这些海域航行相关课题的重要性。
在这片区域航行的船只,无论是英国的还是外国的,没有一艘不亏欠霍斯堡所提供的那些确保航行安全的指南;在白礁上建立灯塔,既是对航海者的服务,也是对霍斯堡记忆的尊荣。
盒子君附图:AI上色插画1851年霍斯堡灯塔建成后“复仇女神号”通过了这座岩石小岛后,立刻感受到了东北季风的全部威力,风力稳稳地迎面吹来,以至于必须开启“全速蒸汽”才能前进。
16日下午,属于西班牙领地的吕宋岛(Luconia,更以其首府马尼拉之名著称)的高地进入视线。
次日早晨,“复仇女神号”从港口附近经过,但没有冒险进港,虽然此时已经很缺燃料了,但为了避免延误,只能过门不入。
岛屿的外观非常引人注目。
雄伟如画的山脉,茂密的森林,山谷间散布着甘蔗种植园,还有郁郁葱葱的椰树林点缀其间——所有这些结合在一起,或交替出现,使岛屿的景色极具吸引力。
遗憾的是,由于航程已经拖延太久,且东北季风正迎面直吹,我们没有时间去参观该国这种内陆地区。
因此它的行进缓慢,燃料短缺的问题开始变得非常棘手。
24日,琉球群岛(Lieu-chew Islands)进入视线;但这并不是巴兹尔·霍尔船长(Capt. Basil Hall)曾访问过并引起极大关注的那些岛屿。
[注:复仇女神号的霍尔船长当时曾在巴兹尔·霍尔船长手下担任见习生。
]到达澳门11月25日破晓时分,“复仇女神号”驶过澳门对面的十字门水道(Typa anchorage),径直开到了离城镇很近的地方——那里的水太浅,除了贸易小艇外通常没人敢冒险靠这么近。
这艘巨大且外观神秘的船只的突然出现,自然在所有阶层的葡萄牙和中国居民中引起了极大的惊讶。
经过时对葡萄牙国旗的鸣炮致敬,足以宣告发生了某种不寻常的事情。
成群结队的人涌向南湾(Praya Grande)或海滨大道,争相观看第一艘在他们安静的小海湾抛锚的铁壳蒸汽船。
在它极浅的吃水深度看来,与它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相称。
甚至连葡萄牙总督也大吃一惊,特意派了一名信使上船,警告船长他冒险靠岸太近可能面临的危险。
不过,总督阁下很可能对他自己管辖区的短射程内停着一艘武装蒸汽船感到不太满意;而且,几乎就在他窗户底下鸣放的礼炮,迅速吓跑了那些原本挤在窗口带着急切好奇心张望的漂亮女士们。
最初的兴奋过去后,霍尔船长拜访了总督,向他保证自己是怀着最和平的意图前来的,并感谢总督阁下对船只安全的友好警告。
同时,他请求告知总督阁下,他对澳门的港口和锚地早已了如指掌,这些都源于他早年的记忆——1816年阿美士德勋爵(Lord Amherst)出使中国期间,他曾在“天琴座号”(Lyra)上担任见习生。
盒子君附图:AI上色1870年左右的澳门舰队汇合准备出征此时已确认,英国海军上将乔治·义律阁下(Hon. George Elliot)正率领舰队停泊在虎门炮台下方的龙鼓水道(Tongkoo roads)。
于是,“复仇女神号”仅停留了几个小时,便启程去与舰队汇合。
它的到来通过向海军上将旗帜鸣放礼炮来宣告,而“梅尔维尔号”(Melville)立即回礼——完全就像对待一艘正规军舰那样对待“复仇女神号”。
此刻,“复仇女神号”发现自己正与三艘战列舰——“韦尔斯利号”(Wellesley)、“梅尔维尔号”(Melville)和“布伦海姆号”(Blenheim),以及皇家海军的“德鲁伊号”(Druid)、“海驱号”(Herald)、“莫德斯特号”(Modeste)、“风信子号”(Hyacinth)和运兵船“木星号”(Jupiter)在一起。
就这样,在经历了所有的辛劳与艰难之后,英勇的“复仇女神号”终于抵达了它为此奋斗已久的荣耀岗位。
它从英国出发的航程确实漫长,从它告别朴次茅斯算起,已经过去了将近8个月。
但这期间它的考验是繁多的。
它在一年中最糟糕的季节出发,在几乎整个航程中都遭遇了异常的天气和不可预见的困难。
它幸运地挺过了一切,而为了让它赢得名声所付出的努力,也为它未来的命运给出了美好的许诺。
现在,当它终于发现自己的铁骨正与承载着英国荣耀的著名“木墙”(指木质战舰)并肩摇曳时,船上的兴奋之情普遍高涨;而即将投入针对敌人的现役行动的前景,更是激励着每一个人的斗志。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它不得不满足于在龙鼓湾进行那项不受欢迎的操作——“加煤”。
与此同时,军舰已经起航,留下它在准备好后尽快跟上。
现在,在这个既肮脏又乏味的过程中,我们要做的最好的事,莫过于简要回顾一下在它抵达之前刚刚发生的事件,以及那些导致如此重大后果的更重要的变故。
盒子君附图:韦尔斯利号74炮三级战列舰本合集已发表内容:复仇女神号的航行与服役纪实(序-译文)复仇女神号的航行与服役纪实(第一章-译文)复仇女神号的航行与服役纪实(第二章-译文)复仇女神号的航行与服役纪实(第三章-译文)复仇女神号的航行与服役纪实(第四章-译文)复仇女神号的航行与服役纪实(第五章-译文)复仇女神号的航行与服役纪实(第六章-译文)复仇女神号的航行与服役纪实(第七章-译文)复仇女神号的航行与服役纪实(第八章-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