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去了趟文化公园。

人很多。

孩子跑,大人笑,糖画摊子前排着队。

空气里有爆米花的甜味。

走过小广场时,看见一堆人围着。

大人小孩都有,举着手机。

挤进去一看,是只猫。

一只三花猫。

胖,很胖。

毛色干净,白底子上泼着橘和黑。

它蹲坐在地上。

人群围着它,拍照。

手机镜头快贴到它脸上了。

它不动。

眼睛半眯着,看向远处。

任闪光灯亮,任小孩子叽叽喳喳指它“好胖哦”。

它只是坐着,尾巴绕在脚边,尾巴尖轻轻一点,一点。

像个老练的模特。

知道自己在被拍,但不在乎。

或者说,太习惯了。

有人想摸它,手刚伸过去。

它不动,但轻轻偏了下头。

那人手就停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收回去。

它还是那副样子。

不亲热,不害怕。

就在那儿坐着。

我站在人群外围看了很久。

人们拍够了,慢慢散了。

又有一波新的围上来。

它还在那儿。

后来有个带孙子的奶奶,从袋子里掰了半根火腿肠,放在它面前。

它低头,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吃得很仔细,一点不慌。

吃完,舔舔爪子,洗洗脸。

然后换了个姿势,趴下了。

趴下时,肚子摊开来,像一团融化的三色冰淇淋。

我忽然觉得,它大概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们这些两脚兽,举着会发光的板子围着它转,吵吵嚷嚷的,才是过客。

公园很闹。

音乐声,叫卖声,孩子的尖叫。

但它周围有一圈奇怪的安静。

它趴在那儿,眯着眼。

世界围着它转,它兀自打它的盹。

我看了一会儿,准备走。

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眼。

它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睡了。

人群还在,但声音仿佛小了些。

走出公园时,我想,其实我本来有点烦。

嫌人多,嫌吵。

但那只胖三花,它那么淡定地坐在热闹中央。

被围观,被指点,被喂食。

它接受一切,但又不为所动。

它只是存在在那儿。

按照自己的节奏,吃,睡,坐着。

这让我也安静下来了。

好像也没那么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