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博就是一场扎进钱眼里的刺激游戏,所有赌徒奔着赌场去,图的只有一个字:钱。

每个赌徒心里都藏着不切实际的美梦,总觉得有输就必有赢,赢的时候想一把捞个十万八万,输的时候又盼着只亏个百八十块。

可现实从来都跟愿望反着来,赌桌上输赢焦灼,赌桌外人来人往,赢钱飘了、输光上头了,随便搭句话、递根烟,就能跟素不相识的人成了赌友。

澳门的当铺里最常见这光景:前一秒还是身价百万千万的老板,下一秒就攥着钻戒、名表,蹲在当铺门口哭天抢地,求老板多给几千块救命钱。

我在澳门混了这么多年,也交过仨印象最深的赌友,一个东北大哥、一个模特美女、一个陕西矿老板,这三个人到底谁是真心,谁是骗子,我到现在都没掰扯明白。

一、东北赌友:重逢新豪天地,并肩赢几十万,最后彻底失联我第二次去澳门,在新豪天地玩百家乐玩得正上头,手里的筹码起起伏伏,眼睛都盯直了。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扭头一看,当场就愣住了——这不是我第一次来澳门时,同一张赌桌并肩作战的老哥吗?

我俩赶紧握手寒暄,在澳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几个月前的旧相识突然重逢,真有种“世界太小”的感慨。

那时候我俩都处在输输赢赢的焦灼劲儿里,干脆搭伙一起打,互相壮胆、取个暖。

边玩边聊,没想到运气爆棚,不知不觉居然赢了几十万。

聊熟了才知道,他是黑龙江人,在家做农药化肥生意,个子不高,看着憨厚实在,典型的东北直性子。

刚聊没几句,他就直愣愣问我年收入多少,我心里有点别扭,随便编了个数字糊弄过去。

后来手气下滑,筹码越输越少,他立马提议换台:“我发现咱俩搭伙特顺,走,去中厅找个好路子接着干!

”我俩转战中厅,又是一顿起起伏伏,后来就分开各自玩了。

临走前互相留了电话,他拍着胸脯说:“以后来东北,哥全程招待!

”我也邀他来深圳玩,他说自己常在龙岗跑,还空着一套房。

分开前,东北大哥特意跟我说:“回去咱多联系,互相劝着点,这澳门不是好地方,能少来就别来。

”那时候我刚第二次进赌场,青涩得很,后来才琢磨过来,他这话里全是过来人的心酸——估摸着他已经来澳门赌了一两年,少说输了百八十万了。

回去之后,他确实给我打过几次电话,东拉西扯聊家常,绝口不提澳门赌博的事。

去年春天,我又在赌场碰见他一次,那时候我输得底朝天,俩人简单握个手、寒暄两句,就各自埋头搬本去了。

几小时后再遇上,看他手里攥着好几个十万的红色筹码,说刚把输的钱打回来了。

到了去年年底,我突然想起他,打了两次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接了也不回电。

我心里犯嘀咕,要么是他彻底上岸戒赌了,要么就是此刻正在澳门某个赌桌前酣战,根本顾不上接电话。

至于到底是哪种,我至今也没答案。

二、模特美女:代打一万赢了平分,输光陪我上床,赌瘾终究压过性欲第二个赌友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早年在深圳创过业,还做过模特,身材脸蛋都没得挑,长期住在珠海、澳门两头跑,后来彻底沉迷赌场,班也不上、生意也不做了。

她跟着我转了好几个赌台,手把手教我怎么看路数、怎么下注,偶尔跟我搭伙打100、200的小注,自己单独玩就押50的三宝。

玩着玩着,她手里的筹码彻底输光了,突然凑到我耳边,说了句让我当场愣住的话:“我拿你一万块代打,赢了咱俩一人一半,要是输光了,我陪你上床。

”我当时又惊又疑,心里犯嘀咕:这是职业小姐?

可看她的气质谈吐,又完全不像。

她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苦笑着说:“我要是没落到这步田地,给我5万我都不干。

我以前在上海当模特,走一场秀都不少赚。

”我转头打量她,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确实是模特的料子。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真动了邪念,可骨子里的赌瘾,终究还是压过了性欲。

在澳门待久了就知道,赌徒的欲望里,赢钱永远排第一,男女那点事,压根顾不上。

也就唯独一次例外,在新豪皇喜会玩的时候,瞥见一个女公关,黑丝翘臀、皮肤白皙,长得比范冰冰还标致,我偷偷拍了张照,回房间才平复下来。

说回这个模特女,我没答应她的提议,继续埋头玩到天亮,她就一直守在旁边。

中途她趁我不注意,拿我手里的散码押三宝,中了就自己揣进兜里,前前后后拿了两三千,我心里有点不爽,可碍于面子没说破。

后来她又提了一次代打陪睡的事,我直接拒绝了——我那时候正准备刷卡翻本,没心思跟她扯这些。

几个月后,我又在赌场碰见她,她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叠码女,拉着我去贵宾厅洗马抽佣。

我对贵宾厅一直有戒心,总觉得那地方是专门挖坑套人的,加上我从不洗马,就没答应。

后来我俩一起吃过两次饭,她跟我吐槽,抽佣赚的钱不少,可全被自己扔进赌场了,觉得生活没盼头,想彻底抽身离开澳门。

有一次我输得彻底洗白,打电话找她借点活码,她回我说:“我是真想帮你,也绝对信你,可行有行规,钱只能在我厅里用,不能拿出去。

”我觉得这话或许是真的,可还是没去她的贵宾厅。

再后来,她说不赌了,回深圳想定居,让我帮她找房子,我请她喝了次茶,没答应租房的事。

去年刷朋友圈,看到她发了结婚照,嫁到上海去了,偶尔发老公的照片,看样子是真的彻底离开澳门、戒了赌。

我打心底替她高兴,后来因为她老发广告,我就把她微信删了,这段赌友缘分也就断了。

三、陕西矿老板:陪我鏖战两昼夜,借筹码、住酒店,到底是不是骗子成谜第三个赌友是陕西的矿老板,也是我在澳门唯一算聊得来的。

那次我依旧在老地方中场玩,开局手气特别顺,几个小时就赢了80万,结果贪心恋战,熬了一昼夜,筹码直接掉到30多万。

我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恨自己赢80万的时候不知道收手,暗下决心:一定要再冲回80万,立马撤!

又熬了一昼夜,运气爆棚,居然直接冲到90万,当时激动得手都抖了,后来再也没遇到过这么顺的局面。

就在我埋头冲高点的时候,有个中年男人一直坐在我旁边,我太专注赌桌,压根没怎么留意他,只知道身边一直有个人。

他不是那种讨人嫌的旁观者,全程很少说话,也不瞎给意见,偶尔叫茶水的时候,顺手帮我也叫一杯;我抽烟掏不出火,他立马递过来。

中途赌桌出了一条长龙,整整19个庄,我因为之前轻狂把80万输没了,下手特别谨慎,最大下注也就4万。

终于有一把倍投押了8万,这是他第一次开口:“早该这么下了!

要是我打这台,早就干到1000万了!

”长龙结束,我俩才好好聊起来。

他是陕西人,开矿的,赌了好几年,平时都在贵宾厅玩,这次是输光了,等老婆送钱来,才来中场消磨时间。

中场的服务员、小姐几乎都认识他,他还跟我吹牛:“这儿看得上眼的小姐,我全玩过了。

”同台还有个西安的年轻胖子,看见他立马恭敬地喊:“邝老板,西安赌圈谁不知道您啊!

”他陪着我整整玩了20个小时,等我打到90万准备去吃饭,他跟着我走到酒店门口,突然开口:“能不能借我一个筹码?

我随便消磨下时间,我老婆明天下午就到,到了立马还你。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一个黄色筹码给了他。

其实给的时候,我就做好了要不回来的准备,就算是骗子,我也认了。

下午我睡醒给他打电话,没人接,我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真遇到骗子了?

结果傍晚他主动打过来,问我在哪,我说在鸟巢,他立马赶过来,继续陪着我玩。

第二天凌晨我准备睡觉,问他住哪,他说前几天住皇冠,今天没拿到房。

我顺口说:“要不跟我一起住?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手里还攥着百来万筹码,万一他是小偷、骗子,我岂不是引狼入室?

可话已出口,也不好反悔。

进了房间,他立马把钱包、证件全掏出来给我看,护照、通行证密密麻麻,名字跟他说的一模一样;钱包里塞了差不多50张银行卡,他苦笑着说:“全刷爆了,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我看着他落魄的样子,心里唏嘘:赌博的人是真可怜啊。

他叹了口气说:“在西安,我怎么也算个人上人,到了澳门,连鬼都不如。

”我问他:“你老婆怎么不直接汇款,非要亲自送钱来?

”他说:“输得太多了,老婆不放心,亲自过来陪我打两天再回去,矿上的事我早就不管了,全是她打理。

”他还有个女儿在美国读书,打电话一直劝他别上头,他说这次已经在澳门待了三个月,打算元旦再回去。

我问他以前赌多大,他说:“都是贵宾厅,台底一拖五,一场下来千万上下。

以前也赢过大钱,后来就陷进来了,拔不出来了。

”他还跟我聊起老乡:“你们万山那几个大赌棍,我都认识,现在全破产了,个个输了好几个亿。

”我把筹码藏在枕头底下,睡了几小时就醒了,他还在睡,我又去赌场奋战。

当晚他说老婆飞机晚点,刚到珠海,第二天一早才能过来,又跟我说:“我还是开个房吧,你借我一万块押金。

”我当时就纳闷了:输得上亿的矿老板,居然连免费房间都拿不到?

后来他又趁我手气顺的时候,找我借过2万。

等我准备离开澳门,给他打电话又没人接,我彻底怀疑自己遇到骗子了。

回到深圳,他才回电话,说老婆来了,我打电话的时候他睡死了,绝口不提还钱的事,还问我什么时候再去澳门,说他会待到元旦之后。

后来我再去澳门,又见到了他,陪我吃饭聊天,帮我看路加油,可始终没见他自己赌,我也不好意思提还钱的事。

问他战况,他说刚赢了点,又洗白了。

再后来去,他又联系我,说跟人合作承包了金沙28楼的赌厅,专门拉客户玩。

那次我又输光了,打电话找他支援4万,他说自己没钱,但是可以找厅里熟人借,让我等他2小时。

结果他带了个小姑娘过来,偷偷跟我说是他情人,18岁就跟着他了。

他当着我的面打电话,对方说当天输光了,拿不出钱,让我第二天再来。

我当时已经筋疲力尽,当晚就回了内地。

这个陕西矿老板,到底是不是骗子?

我到现在都没定论。

回深圳后,他偶尔给我打个电话,除此之外再无联系,借出去的筹码和钱,也成了一笔糊涂账。

在澳门的赌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有人真心相交,有人别有用心,有人落魄求助,有人伺机行骗。

赌徒之间的情谊,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