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是国际劳动妇女节,也是联合国妇女权益和国际和平日。

然而,一些带有噱头的名号在近些年掀起热潮:女神节、女王节、女生节、少女节……随着时代发展进步,也有一部分人不关注“劳动妇女”,只关注性别差异和对立。

借此,本文从性别社会学入手,帮助大家理解性别如何在社会情境中完成;而前述的模糊观念又想把我们完成为什么,以及,我们如何正确认识与实践。

文短易读。

20世纪60、70年代,人们普遍认为生理性别(sex)是先赋性的,诉诸于解剖学、激素学、生理学;而社会性别(gender)则被认为是后致性的,通过社会、文化和心理等方式建构。

然而,关于生理性别和社会性别的这种简单区分容易造成困惑,因为生物过程与文化过程之间的关系极为复杂,生理性别很难被看作某种“给定”,社会性别也并不完全是“后天获得的”。

20世纪末,韦斯特和齐默尔曼超越了这种生理的或社会的“给定”或“获得”,而是把性别看成一种嵌入在日常互动中的“惯例性达成”(a routine accomplishment)。

从某一方面来讲,性别是在特定情境中呈现的,我们呈现性别,是在社会观念和社会制度下配合他人演戏而已。

当一位女性在会议室里中气十足、长时间地说话,可能被评价为“有侵略性”;相反,如果是男生这么做,可能被评价为“有领导力”。

这就是所谓的“男性气质”与“女性气质”,即某一情境中,人是否演好了自己的性别角色——是否演好的戏剧规则映射着社会制度。

所以,性别不是something we be,而是something we do。

这是一种“践行性别”(Doing Gender)。

用“女神节”“女王节”“少女节”来代替“劳动妇女节”,通过规则调适与观念更替,赋予女性扮演某一类特定女性角色的权力幻觉,比如高不可攀的女神、强势凌人的女王、娇嫩可人的少女……这本无可厚非,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些粉色的名字几乎都来自于电商、广告和直播间口号,它们的意图是消费。

而高举“女性主义”的旗帜,抽象、孤立地宣扬“女性”,以对抗“男性”,本质上并不是“女性主义”,而是极端、片面、孤立的“性别平权主义”。

它立足于当今社会女性总体上确实弱于男性的现实,处处宣扬“女性”的权力与“男性”平等,将具体情境抽离了。

问题在于,性别本就是社会情境的体现,不同的社会情境下男性和女性要扮演不同的角色,这是一个复杂的经济与政治的问题,但无论如何,它是具体的。

种种观念鼓吹着一种“践行性别”的模式,人们进入了这样的模式,殊不知,这样的模式是有意之人设计好的。

然而,模式是理性的形式产物,我们只能通过提升认识与实践的本领,来达到良善的践行。

“妇女节”的诞生与发展,不是粉红色的,甚至是黑色和血红色的。

那是在资本主义工业生产快速扩张的时期,劳动妇女们挨饿、受冻、遭虐待,她们走上大街,“我们要面包,也要玫瑰”,她们脏着脸,她们留着血。

真正让3月8日这个日子被历史铭记的,是一场掀翻一个庞大帝国的风暴。

1917年,沙皇俄国陷入战争泥潭,前线横尸遍野,后方生产崩溃。

当年3月8日,俄历2月23日,一群因为家里断粮,眼睁睁看着孩子挨饿的家庭妇女和纺织女工再也忍受不了,她们没有复杂的政治背景,也没有受过什么高等教育。

她们走上街头,手里没有武器。

几万名愤怒的女性在寒风中游行,引发了全市工人的总罢工。

这群为了让孩子吃上一口饭的普通劳动妇女,用她们的愤怒直接点燃了俄国二月革命的导火索。

统治了俄国三百多年的罗曼诺夫王朝倒塌,新成立的临时政府随后宣布赋予妇女选举权。

1921年,在莫斯科召开的国际共产主义妇女代表会议上,保加利亚代表正式提议,将每年的3月8日定为国际劳动妇女节。

还原妇女节诞生的历史情境,我们看到了节日设立的初衷。

女性和男性一样,是改变世界、创造历史的重要力量。

她们在人的类本质上与他们并无不同,两者的人权同也等重要。

时过境迁,“劳动”发生了变化,社会观念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然而,“我们要面包,也要玫瑰”的呼吁是不会变的。

一方面,女性应得到生存权与发展权的保障;另一方面,“玫瑰”在这里代表着一种“女性”心仪的社会情境,在男性主导的世界中,我们容易忽视女性的需求与表达。

这是在父权制的历史长河中,所有男性欠女性的一支玫瑰。

说到底,妇女不是不可以成为女神、女王、少女,但究竟是怎样的社会和自己——我们要恢复的是希腊神话中女神(godess)的姣好与温良,要赞扬的是盛唐气象下“母仪天下”的风范与光泽,是让每个女性都能时刻找回少女的心——Anyway,一种社会情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