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女神节,如期而至。
向每一位女性致敬,更向扎根在藏地雪域的阿佳们,致以最深的敬意。
她们生长在艰苦的雪域高原,默默承受着生活的重担。
既有山的坚毅,亦有水的温柔;既有土的柔软,也有陶的坚硬。
三月时节,在藏地高原上,冰雪正在悄然融化,春日正以悄无声息的姿态缓缓走来。
等到五月,暖意会彻底接管大地,漫过雪山,掠过草甸,给这片苍茫大地,带来苏醒的温柔与生机。
今天,我想和你们聊聊我的阿佳 —— 泽仁翁姆。
阿佳,藏族人对姐姐的称呼。
我喜欢这个“佳”字,像高原晨光里透出的第一缕暖意,也似乎可以概括出每个人心中,对于“姐姐”的独特感情。
阿佳,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 泽仁翁姆。
泽仁翁姆,本就是一句祝福。
藏人起名,常把祈愿嵌进音节里。
泽仁(长寿):在高原严酷环境中坚韧不拔、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翁姆(自在):虽身负重担,却内心自足、慈悲宽厚,在生活的磨砺中活出内在的尊贵与力量。
仿佛从她降生那一刻,草原的风和雪山的云就商量好了,要让她成为一个能守护别人的人。
图为 阿佳与她的父亲先和你们说说,阿佳的一天,是如何度过的。
从她的日常里,你们会看到藏地万千阿佳的缩影,看见平凡日子里,最朴素的女性力量。
日程有些散碎,期待你们能给与耐心的支持 —— 因为这是一位女性的一生。
🏔「一位高原女性一天的日常:超长待机18小时」6点 ▶️ 藏地最冷的温度在黎明前。
天未亮便起身,骑车到1公里外的牦牛圈,给5头牦牛挤奶,挤完后,赶牦牛上山吃草。
7点 ▶️ 匆匆返回家中,孩子的哭闹声已拉响。
生火煮牛奶,伺候孩子们穿衣刷牙。
8点 ▶️ 煮茶、做早餐,伺候一家5口吃完,默默收拾碗筷、清洗干净。
9点 ▶️ 打扫2层400平的藏楼,除尘、拖地,再清洗一家6口(4娃、2大人)的衣物。
10点 ▶️ 开始打扫200平的黑陶工坊,扫地拖地、整理桌椅与制陶工具。
11点 ▶️ 骑摩托车,去5公里外的镇子买菜,匆匆赶回后,便马不停蹄地为工坊里近10人煮茶、做饭,端茶递饭、收拾碗筷,一刻也不停歇。
13点 ▶️ 终于能坐下来干活 — 打磨黑陶。
同时还需看顾孩子(阿佳有4个孩子,分别是17岁、13岁、9岁和2岁)。
小儿子最喜玩水,一天可能需要换洗2-3次衣物鞋袜。
16点 ▶️ 要近10人准备下午茶、油条之类的吃食,吃完后继续收拾碗筷、清理桌面。
17点 ▶️ 再次投入劳作 — 打磨黑陶、烧制黑陶、清洗黑陶。
19点 ▶️ 骑车去半山上,赶在天黑之前寻回散放的牦牛,挤好晚奶,再动手制作酥油。
20点 ▶️ 生火煮茶、做晚饭,伺候一家5口吃完,又默默收拾好厨房、清洗碗筷。
21点 ▶️ 晚饭后,是她劳作一天后的短暂休息时间,常常坐在小木凳上看一会儿手机,或是静静看着4个孩子在身旁打闹玩耍。
有时候眼里充满温暖,但多数是疲惫困倦。
23点 ▶️ 哄睡2岁的小儿子后,她终于能躺下休息,腰背的酸痛如期而至。
以上,是阿佳一天的日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轮回般无限循环。
阿佳家的厨房没有自来水,她每天要不断往返院子与厨房之间,用桶提水做饭。
那些水都是雪山融化的,一年四季都刺骨冰凉,她的双手常年浸泡在雪水里,洗菜、洗碗、洗衣服……原本该是40岁的手,却粗糙得像50多岁,布满粗纹与厚茧。
她常会在晚饭后,喊我给她用药酒揉搓腰背,轻声说着“太酸痛了,如果不揉,今晚很难睡着”。
9岁的绒姆是阿佳唯一的女儿,阿佳常对她说:“你要好好读书,以后才不用干这么多活,腰背也不会越来越痛。
”阿佳说的大部分话,她都会叛逆地拒绝“听话”,可唯独这句话,她似乎听懂了。
去年夏天,#丁真 来工坊拍纪录片,绒姆被安排在丁真身边,承担着“背景板”的角色。
我问绒姆:“你觉得 #丁真 帅吗?
”绒姆歪着头想了想,轻声说:“还可以吧,我们学校有比他帅的。
”我又笑着问她:“那你想什么时候和帅哥谈恋爱呢?
”绒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看着前方,那一刻,她的眼神里带着忧虑与退缩。
她说:“我不想谈恋爱,谈了恋爱就要结婚生孩子,就会像我妈妈那样,有做不完的事情,腰背也总在痛。
”那一刻,我的心好像缺了一个口子,血液流过时,被这个黑洞吞掉了100毫升。
本该单纯天真,但却如此之早、如此清晰地看清了生活的真相。
谁该来帮她修修补补呢?
我的阿佳。
是母亲,是妻子,是女儿,是儿媳。
是牧民,是厨师,是清洁工。
还是一名黑陶匠人。
生活的重担,不仅压在心里,也藏在疼痛渐重的腰背里,也刻在干涩枯槁的双手里。
可我从未听到她抱怨生活的不公,她只会带着慈爱与满足,不断祈佑,愿孩子们健康快乐,愿家人平安喜乐。
再次,致敬每一位藏地的阿佳们 —— 她们是母亲,家以她为盾,护着安稳与喜乐。
她们是生活的编织家,以手艺为媒,守一份传承与榜样。
愿每一位了不起的阿佳们,被看见、被温柔以待。
愿所有的女性,都能拥有如藏地女性那般的坚韧、温润、#她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