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相传,在古时候,奥斯曼国有一位苏丹,名曰赛里木。
彼时国运昌隆,百姓安居,市井繁华,天下太平。
而就在这祥和盛世之际,遥远的西方大洋彼岸,正悄然崛起一个国家,后人称之为奥曼瑞加。
这奥曼瑞加,说来也奇。
其民并非寻常百姓,而是从北方极寒之地各国流放而来的地痞、赌徒、死刑犯、流浪汉——皆是些在本国无立足之地的奸诈之徒。
他们九死一生,漂洋过海,来到那片莽荒之地,开疆拓土,建立了自己的国度。
因这些人本无信仰,便由随行而来的四大富商家族把持了民心。
四大家族明里尊奉基督,暗地里却造了一尊女神像,名曰“父瑞德母”,立于约克郡临海之处,日夜受信众瞻仰朝拜。
却说这神像建造之时,工匠们不知掺进了当地的什么神物,那神像竟有了灵性。
此事暂且不表。
二忽一日,有个年轻军官,名叫华生,闲来无事,在神像脚下徘徊。
他见那女神像高大巍峨,手中火炬直指苍穹,心中好奇,便伸手摩挲了几下神像的脚趾。
这一摸不打紧,霎时间天昏地暗,电闪雷鸣。
那火炬“呼”的一声自行燃起,火焰如同活物,从火炬口喷涌而出,弥漫海面,又渐次聚拢,白光闪闪,竟凝成一团如山高的苍焰,从火炬口纵身跃下,稳稳落在华生面前。
华生定睛一看,那苍焰渐渐收拢,化作一个妖魔,周身火光环绕,却冷气逼人。
那妖魔单膝跪地,低头说道:“主人,你召唤了我,我应召而来。
你有何意愿,尽管吩咐。
”华生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问道:“你……你会吃了我吗?
”妖魔道:“主人放心,我一万年前便已饱腹,不需饮食。
你有何愿,但说无妨。
”华生定了定神,心想这莫非是神明显灵?
便试探道:“那……你能送我一座庄园么?
要南部最大的。
”妖魔道:“小事一桩。
”说罢狂风大作,遮天蔽日,云中传来叮叮当当的刀削斧凿之声,却不见人影。
只一刹那功夫,风停云散,妖魔回禀:“主人,庄园已成,请您过目。
”华生赶去一看,果然一座宏伟庄园拔地而起,雕梁画栋,气象万千。
他心中大喜,又道:“那你能替我赶跑撒克逊人么?
那些家伙从海外而来,要夺我们的权力和财富。
”妖魔道:“遵命。
”话音未落,妖风滚滚,裹挟着暴雨惊雷,直扑撒克逊军营。
对方霎时惊恐万状,丢盔弃甲,大败而逃。
妖魔回来复命,华生喜出望外。
此时他心想:这妖魔如此神通,若能长伴左右,岂非美事?
便道:“我要你随伺我左右,我不能每日都来摩挲神像。
你可有办法?
”妖魔摇头道:“主人,这个却难。
我被禁锢于神像之中,不得擅出。
每次出来,只能满足凡人三个愿望。
你还有最后一个愿望,须好生思量。
”华生闻言,心中盘算:三个愿望已用其二,这最后一个,须得做个长远的打算。
他思索良久,道:“那我要你化作一座宫殿,我长住其中。
”妖魔道:“遵命,主人。
”霎时间乌云翻涌,火光四溅,木石砸凿之声不绝于耳,如同千军万马混战。
一个时辰后,风平浪静,一座巍峨宫殿赫然立于眼前。
华生看后,心满意足,遂将宫殿命名为“怀特宫”,又将妖魔唤作“怀特”,命他随时听候差遣。
从此,华生凭借妖魔之力,做了许多造福百姓的好事。
四方民众闻风而来,在怀特宫周围定居,渐渐形成城池。
人们感念华生恩德,便将此城命名为“华生城”。
三光阴似箭,华生年事渐高。
临终前一夜,他将召唤妖魔的秘密传给了继任国王,嘱咐道:“此妖神力非凡,当用以造福国民,切莫滥用。
”继任国王谨记此言,励精图治,修缮法令,整顿民生,解放奴隶,平息内乱,开拓疆土,发展贸易。
凡有难事,便召妖魔相助,无往不利。
百余年间,奥曼瑞加国力日盛,富甲一方,风光甚至盖过了奥斯曼帝国。
然而,那四大富商家族见国家强盛,心中渐生贪念。
他们不满足于经商积累,开始觊觎国家权柄。
朝中大臣也由此分裂为两派:一派主张国家权力独立,抵制富商渗透,自称“父伟派”;另一派主张权钱交融,富商与王室共治天下,自称“德母派”。
两派势同水火,互相攻讦,甚至将女神的名字拆裂开来,互相辱骂对方为“父萎派”、“荡母派”。
国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尽力维持,依靠妖魔法力护卫国家安定。
四又过了二百年,奥曼瑞加已成为世上首屈一指的强国。
此时,它迎来了末代君主——特朗普大帝。
这特朗普出身商人,祖上曾做过四大家族的家奴。
此人阴险狡诈,跋扈残忍,无所不用其极。
只因娶了国内最肥最丑的女子,得以扬名立万,受到四大家族青睐,从此平步青云,一跃成为巨富。
彼时,四大家族正为德母派匮乏代言人而发愁,见特朗普机敏善辩,便推举他为派首,专为家族生意打通关节。
四大家族谋划已久,酝酿出一个惊天计划:在怀特宫附近划出一块“天堂”之地,宣称此地乃女神诞生之所,受过祝福——只要有钱,无论罪大恶极,皆可花钱进入天堂;财富越多,所得角落越大,甚至可拥有三室两厅、花园别墅。
但因父伟派的坚决反对,此事迟迟不能推行。
特朗普为此忧心忡忡。
一日,他灵机一动,心想何不将这桩生意上升到国家大义?
于是四处演讲,声情并茂地宣称:在他的领导下,奥曼瑞加将成为“天堂属国”,凡踏上这片土地,便等同于踏入天堂。
民众闻之振奋,纷纷拥戴,特朗普遂当选为新一任国王。
登基之初,他便召来妖魔,吩咐道:“你飞到每个臣民梦中,告诉他们:怀特宫附近有片天赐之地,乃女神诞生之所,受过祝福——只要有钱,无论何人,皆可花钱入天堂;钱越多,所得越广,甚至可以拥有三室两厅、花园别墅。
”妖魔道:“遵命,主人。
”当即办成。
然而事与愿违——天堂之地价格高昂,寻常百姓终其一生积蓄,也买不到方寸之地;就连特朗普本人倾尽家财,也只够买下一间厕所。
而世上财富,十之八九皆落入四大家族囊中。
民众得知又是这四家在背后操纵,顿时怒不可遏,自发武装起来,游行抗议,进而围困,最终占领了天堂区域。
四大家族恼羞成怒,命特朗普立刻扭转局面。
特朗普再次召来妖魔:“速速释放瘟疫,将暴民驱离天堂。
”妖魔应声而去,一个时辰之内,瘟疫四起。
怀特宫周围尸横遍野,华生城哀鸿遍野。
瘟疫更随商船蔓延海外,连奥斯曼帝国的苏丹也染病不起,若非安拉神力护佑,奥斯曼险些亡国。
而特朗普非但不救治民众,反宣称这是他的神威——凡不服从他的人,必遭此报。
五民众奄奄一息之际,纷纷扶老携幼,来到父瑞德母神像前,跪地哭求,恳请女神垂怜。
人群中有一老者,名叫赖登,已年过七旬。
他匍匐在地,老泪纵横,无意间摩挲到神像脚趾——霎时间,雷声大作,暴雨倾盆,一个如山般的妖魔从天而降,火光四射,立于赖登面前。
“主人,你召唤,我前来。
有何吩咐?
”赖登吓得魂飞魄散,却以为是女神显灵,仗着胆子颤声道:“结……结束瘟疫……让……让世界和平……”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待他醒来时,瘟疫已消,天下太平。
妖魔又问:“主人,还有何吩咐?
”赖登魂不守舍,又想起那暴君,便道:“把特朗普赶出宫殿!
他不配为王!
”“遵命,主人。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怀特宫飞出,不知落向何方。
赖登本就年迈体弱,惊吓过度,再次昏厥。
待他再醒时,已忘了前事。
妖魔现身询问,赖登惊惧交加,一口气没上来,竟归了西。
六却说特朗普被抛出宫殿,飘飘荡荡,竟落到了奥斯曼帝国边缘的沙漠之中。
他在沙地里昏睡了七天七夜,直到一支商队路过,才被救起,喝到第一碗水。
商队头领问:“你是何人?
从何而来?
”特朗普道:“我乃奥曼瑞加国王!
你们异国商旅,应该听过我的名号。
”商队众人面面相觑,只当遇到了疯子——沙漠中能有国王,岂不是笑话?
他们见他言行怪异,便将他遗弃在一处绿洲,自顾自去了。
特朗普环顾四周,绿洲仅剩一洼浊水,眼看就要干涸。
他不甘等死,一头扎进水中,发狂般向下刨挖,指望挖出泉眼。
然而沙地越刨越干,最后几滴水也渗入沙中。
绝望之际,他抓起一把湿沙塞入口中咀嚼——冥冥中触动某处古代神符。
霎时间,雷霆万钧,狂风大作。
一个如山般巨大的黑色妖魔破土而出,双目如灯笼,照亮特朗普惨白的脸。
那妖魔声如闷雷:“何人吵醒我?
我奉命守护万王之宫殿,已有千年!
”特朗普吓得浑身筛糠,却强撑国王威仪:“我……我乃奥曼瑞加国王特朗普!
父瑞德母女神的信徒!
你……你说此地有宫殿,宫殿何在?
”妖魔冷笑一声:“愚昧凡人。
此地虽荒无人烟,却埋藏着千邦骸骨、万国齑粉。
我守于此,正是守护。
你擅闯禁地,该当何罪?
”特朗普磕头如捣蒜:“我不知此处神圣,求您饶命!
只求您助我脱困,回国之后,必有重谢!
”妖魔沉吟片刻:“也罢。
我可令底格里斯河改道,流经此地,河上商船众多,自可救你。
但事成之后,你须将国家交由我守护。
否则,天涯海角,我必追你,不死不休。
”特朗普活命心切,满口应允。
妖魔当即施法,单膝跪地,一手指天,一手抚地。
刹那间,洪水从天边咆哮而至,一条大河滚滚而来。
特朗普目瞪口呆,旋即望见一艘驶往奥曼瑞加的商船,连忙招手登船,逃之夭夭。
七回到国内,民众见国王失踪多日,正欲另立新君。
特朗普谎称自己周游列国,求访贤者精灵,已得秘术,可使奥曼瑞加与天堂接壤。
民众将信将疑。
特朗普只好当众“施展秘术”——暗中召来妖魔,命他将世上最美丽富饶之国的国王掳来,扮作精灵,当众讲述那片国土的富庶。
事毕,又将那人送回。
民众信以为真,山呼万岁,重新拥戴特朗普为王。
然而特朗普心中却惶恐不安——与沙漠妖魔的约定,如悬顶之剑。
他召来瓶中之妖,命道:“速去摧毁底格里斯河流经的所有国度!
一个不留!
”妖魔领命而去,化作流星火焰,横扫那片土地。
然而特朗普不知,底格里斯河早已回归故道,沙漠妖魔的领地并未受损。
他灭掉的,不过是一连片无辜小国。
正当他洋洋自得之际,奥曼瑞加大地忽然自地底燃起大火。
那火一经燃起,便永不熄灭,贪婪地吞噬一切:宫殿、房屋、河流、陆地,连那巍峨的父瑞德母神像,也轰然倒塌。
特朗普惊惶四顾,却见那如山般的沙漠妖魔立于火焰之中,双目如炬,冷冷开口:“你的承诺,我已收到。
但这——是我要的利息。
”火焰瞬间吞没了一切。
从此,奥曼瑞加帝国从地图上消失,只剩下一片焦土,和那尊倒塌的女神像,在海风中日夜低语,诉说着贪念与契约的故事。
——相传,若有路人经过那片废墟,偶尔还能听见风中传来低沉的叹息:“主人……你召唤了我……你有何吩咐……”但那呼唤,再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