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女神,史前第一女仙:西王母

西王母是中华文明的“母神”，她的形象随着历史进程不断进化，代表了中国古代神仙体系和信仰演变，蕴含中华文明的宇宙观和世界观。

在《山海经》里，她是半人半兽的形象，司瘟疫、掌刑罚，是原始山神、凶神、掌管生死灾厉的神。

在后来的道教典籍里，她演化为阴气化生、掌女仙、管长寿、授天书、助帝王平定天下的至尊女神。

西王母又称“王母”、“金母”、“瑶池老母”、“瑶池金母”、“西池金母”、“仙母”、“阿母”、“龟山金母”、“龟台金母”、“金母元君”、“王母娘娘”等。

西王母形象经历了从半人半兽、形象狰狞、掌瘟疫刑杀之神到握有长生不死药的吉神、天界女仙之首，再到化育万物的创世女神的多次转变。

不同历史时期出现的不同的形象和信仰使西王母成为中国文化中的一位“千面女神”。

2014年11月11日，西王母神话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据《山海经·西山经·嬴母之山》记载：再往西三百五十里，叫作玉山，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西王母的形状像人，长着豹子的尾巴、老虎的牙齿，善于长啸，头发蓬乱，头戴玉胜，掌管天上的灾厉和五种刑杀之气。

《海内北经》记载：西王母靠着小几案，头戴玉胜、手持玉杖。她的南边有三只青鸟，为西王母觅食。地点在昆仑虚的北面。

《大荒西经》记载：西边有王母之山、壑山、海山。有个沃国，沃民住在那里。沃野之中，人们吃凤鸟的蛋，喝天降的甘露，凡是心里想要的美味，这里都有。

这里有甘华、甘柤、白柳、视肉、三骓、璇瑰、瑶碧、白木、琅玕、白丹、青丹，多产银、铁。鸾鸟自在歌唱，凤鸟自在起舞，各种野兽成群相处，这里叫作“沃之野”。

有三只青鸟，红脑袋、黑眼睛，一只叫大鵹，一只叫少鵹，一只叫青鸟。

西海的南边，流沙的岸边，赤水的后面，黑水的前面，有一座大山，名叫昆仑丘。有一位神，长着人的面孔、老虎的身子，有花纹、有尾巴，毛都是白色的，住在那里。

山下有弱水深渊环绕，外面有火焰山，东西一扔进去就燃烧。有人头戴玉胜，长着虎齿、豹尾，住在洞穴里，名叫西王母。这座山万物皆备。

据《竹书纪年》记载：舜在位第九年，西王母前来朝见，献上白环、玉玦。

周穆王十七年，穆王西征昆仑丘，会见西王母。同年，西王母前来朝见，住在昭宫。

穆王北征，走过千里流沙、千里积羽。征伐犬戎，俘获五位君王东归。西征，到达青鸟所止的三危山。征伐西方后返回，巡视天下，行程一亿九万里。

据《穆天子传》记载：天子西征，到达西王母的国家。吉日甲子这天，天子以宾客之礼拜见西王母，手持白圭、玄璧进见，献上锦组一百匹、白组三百匹，西王母再拜收下。

乙丑日，穆天子在瑶池上为西王母设宴。

西王母为天子吟唱道：

白云在天，山陵自出。

道里悠远，山川间之。

将子无死，尚能复来。

穆天子酬答：

予归东土，和治诸夏。

万民平均，吾顾见汝。

比及三年，将复而野。

天子于是驱车登上弇山，在弇山的石头上刻下自己的踪迹，种下槐树，题字：“西王母之山”。

然后返回。

当时的百姓作歌吟唱这一事迹：

徂彼西土，爰居其野。

虎豹为群，于鹊与处。

嘉命不迁，我惟帝天。

天子大命，而不可称顾。

世民之恩，流涕芔陨。

吹笙鼓簧，中心翔翔。

世民之子，唯天之望。

丁未日，穆天子在温山饮酒。

据《神异经》记载：昆仑山上有一根铜柱，高耸入天，就是所说的“天柱”，周长三千里，圆周像削过一样笔直。

下面有回屋，方圆百丈，仙人九府在这里治理。上面有一只大鸟，名叫“希有”，面向南方，张开左翼覆盖东王公，右翼覆盖西王母。

大鸟的背上一小块地方没有羽毛，方圆一万九千里。西王母每年登上它的翅膀，去会见东王公。

所以这根柱子名叫：昆仑铜柱，其高入天，圆周如削，肤体美焉。

那鸟的铭文说：

有鸟希有，碌赤煌煌。

不鸣不食，东覆东王公，西覆西王母。

王母欲东，登之自通。

阴阳相须，唯会益工。

据《西王母传》记载：西王母，就是九灵太妙龟山金母，另一号为太虚九光龟台金母元君。她是西华至极的妙道，洞阴界的至尊。

从前道气凝静清虚，湛然无为，将要开启先天造化、化生万物，先以东华至真之气，化生出木公。木公生于碧海之上、芬灵之墟，主管阳和之气，治理东方，也叫作东王公。

又以西华至妙之气，化生出金母。金母生于神州伊川，姓侯，生来就能飞翔，主管元阳，在幽深玄妙之中，分有大道醇精之气，凝结成形。

她与东王公共同治理阴阳二气，育养天地，造化万物。以柔顺为本，是极阴之元，位置配属西方，像母亲一样养育万物。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得道登仙的，都归她管辖。

她居住的宫阙，在龟山春山西那之都、昆仑之圃、阆风之苑。有城郭千里、玉楼十二座，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元室、紫翠丹房。左边环绕瑶池，右边环绕翠水。山下有九重弱水，洪涛万丈，若非乘风飞车、羽轮仙驾，无法到达。

正所谓玉阙接天，绿台凌霄。青琳之宇，朱紫之房，连琳的宝帐，明月四面朗照。

西王母头戴华胜，佩虎章，左边侍立仙女，右边侍立羽童。宝盖交相辉映，羽旗遮荫庭院。

台阶之下，种植白环之树、丹刚之林，空青万条，瑶干千寻，无风而天籁自鸣，琅琅然都是九奏八会的仙音。

神州在昆仑的东南方，所以《尔雅》说：“西王母，在日下之地。”

又说：王母蓬发，戴华胜，虎齿善啸。其实这是王母的使者，是西方白虎之神，不是王母的真身。

元始天王传授给她方天元统龟山九光之箓，让她节制召唤万灵，统管真圣，监督盟誓凭证，总领诸天的仙班仪仗。

天尊上圣朝会宴饮、考核校定的场所，王母都亲临决断。上清宝经、三洞玉书，凡是传授度化之事，她都参与其中。

黄帝讨伐残暴的蚩尤，威势不能禁制，而蚩尤变幻多端，征风召雨，吹烟喷雾，黄帝的军队大为迷惑。黄帝回到泰山边休息，昏沉忧虑而睡。

西王母派遣使者，身穿玄狐皮裘，把符授给黄帝，说：“太一在前，天一在后，得之者胜，战则克矣。”

符宽三寸，长一尺，青莹如玉，用丹血作图纹。

佩符完毕，西王母又命一位人头鸟身的妇人对黄帝说：“我是九天玄女。”

传授黄帝三宫五意阴阳之略、太乙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之机、灵宝五符五胜之文。

于是黄帝在中冀战胜蚩尤，剪除神农氏后裔，在阪泉诛杀榆罔，天下大定，建都在上谷涿鹿。

又过数年，西王母派白虎之神，乘白鹿，降临黄帝庭院，授予地图。

后来虞舜摄政，西王母派使者授予舜白玉环。舜即位，又授予地图，于是把黄帝的九州扩大为十二州。西王母又派使者献上白玉琯，吹奏它以调和八风。

《尚书·帝验期》说：西王母国在西方荒远之地。

从前茅盈（字叔申）、王褒（字子登）、张道陵（字辅汉），以及九圣七真，凡是得道、受书的人，都到昆陵宫阙朝见王母。

当时叔申、道陵侍奉太上道君，乘坐九盖之车，驾驭飞虬，越过积石峰，渡过弱水河，浮过白水，凌驾黑波，顾盼之间，就来到王母宫下。

子登清斋三个月，西王母传授他《琼华宝曜七晨素经》。

茅君跟随西城王君来到白玉龟台，朝见西王母，请求长生之道，说：“我以不肖之躯，羡慕龙凤般的长寿，想以朝菌般脆弱的生命，求得累月长年的寿数。”

西王母怜悯他志向勤勉，告诉他：“我从前的师父是元始天王和皇天扶桑帝君，传授我玉佩金珰二景缠炼之道，上达太极，下遍十方，吸日月精华而入天门，名叫《元真之经》。现在传授给你，应当勤加修行。”

于是命令西城王君，逐条解释传授给他。

又周穆王时，穆王命八骏与七华之士，让造父驾车，西登昆仑，以宾客之礼会见王母。穆王手持白圭、重锦，为西王母祝寿，事情记载在《周穆王传》中。

到汉武帝元封元年七月初七夜里，西王母降临汉宫，事迹记载在《汉武帝传》内，这里不再重复。

据《枕中书》记载：元始天王在天的中心之上，名叫玉京山。经过二劫，忽然生出太元玉女，生于石涧积血之中，号为太元圣母。

元始天王下界巡游，见到她，便与她通气结精，召回上宫。

元始天王经过一劫才施行一次教化，太元圣母生下天皇，又生下九光元女，号为太真西王母，就是西汉夫人。

西汉九光夫人，是阴气之始，治理西方，所以说：木公、金母，是天地间的尊神。

元气炼精，生育万物，调和阴阳，光明日月，没有一样不由此而出。精神长存，性命无终，守抱真一不离，所以能长久。

昆仑玄圃，以金为墉城，方圆千里，城上设有金台五座、玉楼十二座，琼华之屋、紫翠丹房七间，珍宝金玉堆积连天，巨兽高达万寻，灵香数以亿千。

西王母以九光之道治理仙界，辖群仙无数。

据《拾遗记》记载：周穆王三十六年，穆王东巡大骑之谷，来到春宵宫，召集各方士人与仙术要旨，螭、鹄、龙、蛇之类，奇珍异兽凭空出现。

时近夜晚，穆王设置长生灯自照，一名恒辉；又陈列璠膏之烛，遍于宫内；还有凤脑之灯。

又有一种冰荷，出自冰壑之中，摘下这种花覆盖在灯上，光照七八尺，不想让光明远照。

西王母乘坐翠凤之辇而来，前有文虎、文豹开道，后有雕麟、紫麈列队。她穿着丹玉之履，铺设碧蒲之席、黄莞之垫，在玉帐中举行高会。

进献清澄琬琰之膏作为酒，又进上洞渊红花、嵰州甜雪、昆流素莲、阴岐黑枣、万岁冰桃、千常碧藕、青花白橘。

素莲，一房结百子，寒冬也茂盛。

黑枣，树高达百寻，果实长二尺，核细而柔，百年一熟。

扶桑东边五万里有磅磄山，上面有桃树粗达百围，花青黑色，万年一结果。

郁水在磅磄山东，水流细小，在大陂之下，就是所谓“沉流”，也名“重泉”，出产碧藕，长千寻，以七尺为一节。

条阳山出产神蓬，像蒿草，高十丈，周初时国人进献，周朝用它做宫柱，就是所谓“蒿宫”。

其中有白橘，花是翠色，果实白色，大如瓜，香气飘出数里。

演奏环天之和乐，陈列重霄之宝器：器具有岑华镂管、䀟泽雕钟、员山静瑟、浮瀛羽磬。

抚节按歌，万灵都会聚。

环天，就是天，广大调和。

岑华是山名，在西海上，出产象竹，截为管吹奏，声音如同群凤齐鸣。

䀟泽出产精铜，可以做钟铎。

员山，形状是圆的，有大片树林，即使疾风震地，林木也不动摇，用这种木做琴瑟，所以叫“静瑟”。

浮瀛就是瀛洲，上面有青石，可以做磬，磬长一丈，轻如鸿毛，因轻而发声清亮。

西王母与周穆王欢歌完毕，便命车驾升云离去。

据《内音玉字经》记载：大梵隐语，是西王母在上皇元年七月丙午日，在洞室中传授给青虚真人王君，再传给夏禹，封存在南浮洞室的石柜里。

所以《五符经》说：“九天灵书，犹封于石匮。”就是这件事。

《玉诀下》说：五宛真人封题玉匮，也是这类事例。

《孔灵符》记载：会稽山南面有宛委山，山上有石，民间叫作石匮，壁立入云，要搭梯子才能上去。

从前大禹治理洪水，功业未成，就登上这座山，打开石匮，得到金简玉字，从而了解山河形势，于是疏导百川，各得其宜。人们时常惊异于长江夔门怎么开辟出来，原因就在这里。

据《酉阳杂俎》记载：西王母，姓杨，名回，治所在昆仑西北角，在丁丑日死去。另一说她字婉衿。

总之，西王母不只是一尊女神，她还是中国古人对长生、对天道、对女性神圣、对宇宙秩序的共同想象，甚至在道教中，是心灵的皈依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