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re -早在几周前我就想,等女神NT检查顺利结束,我就开始着手策划一个日志的系列,用以迎接小蓝莓的降临。

俗话说每次孕检都是一次大考,我想着,未来这段时间每通过一轮大考,我们就写上这么一篇。

虽然是欢迎新生命来到这个世界的祝辞,但接受祝福的主人公此刻却还在胎海中游弋,因此阅读的重任只好由作为妈妈的女神代劳了。

-1-每一个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免不了带着许多问题,比如: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些问题看似很基础,但十分不幸的是,这些问题同时又很“终极”,终极到人类——即我们这个延续了几百万年的物种,至今尚未出现一个能给出答案的个体。

你瞧,尚未出生就听说人类原来活得如此“迷糊”,这或许难免令人灰心;但这恰恰揭示了人活一世的一项基本特征:人生太过短暂,在很多“Big Questions”面前,一个人从出生到离世,她所经历的时光、积累的经验和做出的思考全加在一块儿,都无法为这些问题找到答案。

坏消息还不止如此。

我们人类不仅不了解自己,更同样不了解所处的这个世界。

宇宙是如何诞生的,正朝着什么方向发展,它是否是被一个造物者所创造?

在有历史记载的近几千年里,人们虽然做了很多努力,特别是自然科学建立以来也取得了多方面的进展,但迄今为止却依然未得出什么令人满意的结论。

作为人类个体,我们这一生该做什么,不做什么;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值得付出,什么需要回避;这些重大的人生选择都恰恰由于以上原因而变得缺乏指引和标准答案。

但也正因如此,人的一生在很大尺度上都享有极大的自由。

然而,从降生开始,你的身边就免不了会充斥着告诉你该做什么、该相信什么,甚至该为什么献出一切甚至生命的人或组织。

他们中的拙劣者会因霸道和歇斯底里显得荒谬滑稽,但那些高明者则可能编织出各式看似逻辑自洽亦或感情充沛的说辞骗你上当,诱导你为了他们的目的服务。

请警惕这些谎言并时刻谨记:生而为人,没有任何旁人有资格指挥、命令你做你不想做的一切,因为自由是人类至高无上的第一权利。

-2-但一个人的自由却是有边界的。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主要是由“人类需要抱团取暖才能更好地生活”这一特性所决定。

我们哺乳动物按照行为习性分为独居动物和群居动物,往往群居动物因为更精细化的社会分工比独居动物拥有更强的生存优势。

然而群居意味着与同类更为密切的接触相处,“和人打交道”因此就成了一门不得不掌握的学问。

那么以下命题就不难理解:一个人的自由,是要以不妨碍他人的自由与基本利益作为前提的。

在集体生活中,能够为他人着想的人往往更受欢迎,以自己为中心、事事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强迫别人接受自己意见的人则时常会招人讨厌。

提到集体生活就很难回避一个词:集体决策。

事实上从出生到离世,一个人会经历为数众多、甚至多到数不清作为集体一员、参与到一群人共同为一件事做决定的时刻里去。

从历史上看,人类在进行集体决策时有两种基本的模式,其一是通过某种方式选出一个领导者,由这名领导者负责做出决定,其余的人都遵从她的选择和由此产生的结果;其二是大家坐下来一起商量,大家以投票或类似投票的方式表达各自的诉求,经统计后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做出决定并接受产生的结果。

从政治学的角度讲,我们将第一种方式叫做集权,第二种方式称为民主。

从宏观的层面看,上述两种方式各有优劣,前面一种方式铁腕且高效,这种高效在领导者拥有超越被领导人群的智慧时尤其能突出;但它的缺点在于一旦出现负面结果领导人很难替整个人群负责。

反观后面一种方式,它往往需要将大量的时间投入决策的过程,且人群的平均智慧通常也难以催生出异常聪明的想法;但这种制度的优势在于能够让每个人充分发表意见并参与到决策流程中,最终产生的结果也可以由大家一起负责。

从以上过于抽象的分析上看或许会让人觉得两种制度难分伯仲,但基于对人类漫长历史经验的总结我们会发现,第一种方式往往在实践中很难取得超越第二种方式的更好结果。

这里的原因主要包括以下几点:其一,拥有绝对话语权的领导者其权力缺乏制约,当她尝试以权谋私或拒绝权力更替时,没有人能站出来加以阻止;第二,单一的领导人很难做到在各个领域成为专家,即便他可能在某些擅长的领域出类拔萃见解独到,但在其他更多的领域,她的外行容易导致决策错误;第三,权力的集中往往使得领导者倾向于干扰甚至操纵社会评价与信息反馈体系,从而导致真实的、特别是批判性的声音无法正常传播,阻碍公众对错误决策的解释纠正。

基于以上原因,对于第二种决策体制的向往、追求与斗争几乎贯穿了整个人类现代史。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充满了血雨腥风的过程。

人类天生热爱权力,贪恋权力带来的除责任之外的一切副产物,例如巨大的心理满足感、金钱、社会地位等。

因此历史上极少有掌握话语权的上层人士会站出来,主动将集体决策的全能交还给一般人群。

但幸运的是我们生在了现在这个时代。

今天,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与地区都已经过渡到了普遍采用第二种决策方式的社会发展阶段,对于共建民主制度的理念也已经形成了普遍的社会共识。

但作为个体,我们要时刻谨记威权对人性本身的诱惑,努力做一个听得进他人不同意见,同时也不畏强权、敢于挑战权威的人。

- 3 -从很多层面看,人类都是被好奇心驱使的动物。

人类无比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很可能是将我们与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种其他生物彻底区分开的重要推手。

纵观人类历史,我们从手执长矛狩猎野兽的石器时代发展到今天不过短短几千年,而这几千年中,我们通过对自然规律的观察、认知与运用创造出了灿烂的文明,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科技创新和生产力的进步。

那些人群中智力与创造力领域的佼佼者,用他们的发明创造一不断改变着人类社会,而那些革命性的科学发现与技术应用不仅改善了我们的生活,也让我们拥有了更先进的工具与手段,去接近那些“Big Questions”的答案。

在前面的段落里,我们提到了“科学”一词。

小蓝莓或许会问,科学是什么呢?

这是个值得爸爸妈妈好好回答的问题。

从单纯的词汇定义来看,科学就是对世界的认知活动。

但要注意的是,在“科学”这个词出现以前,人们并非就没有在尝试认识和解释这个世界上出现的各种现象。

然而就在几百年前,人类的认知水平还停留在用编纂的神话故事解释惊雷与风雪,用茶叶或塔罗牌占卜未来的运势,用炼丹与炼金术尝试治疗各种疾病,等等;这些方法站在今天看都显得那么可笑,但它们在我们这个社会里占据统治地位的历史事实上却远远超过了现代科学出现至今的时长。

而这,也正是我们这个种族在漫长的时光中进展缓慢,直到以欧洲文艺复兴和科学革命为标志的转折点到来后才呈现出爆发式进步的原因。

科学的认知方法和上述“封建迷信式”的方法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这是另一个值得认真回答的问题。

在我看来他们有如下差异:第一,科学是怀疑和批判的。

它不应迷信权威,它承认人类的认知有限,所有科学结论都是基于当前证据的最佳解释,而非永恒不变的真理,旧理论随时可能被新理论替代。

第二,科学是可以证伪的。

如果一个说法永远无法被验证为错误,比如宗教中常说的“上帝存在,但人类无法感知”,它就不属于科学,因为它成了一种断言,要求人们无条件相信,因此你永远无法验证它到底是对是错。

第三,科学注重实证性与逻辑性,一切结论都需要基于可观察、可测量的证据,例如现代医药研发需要药物基于一定的化学结构作用于人体的起效机制与临床试验数据;反观我国传统医学理论基础中的“气血”、“经络”与“阴阳”等概念就不属于科学,因为它们无法被有效测度,其存在与否也就无法被实证研究所证实。

或许从上面的解读看,现代科学给人一种严谨有余,张力不足的感觉;但事实上,科学恰恰是“大胆假设”和“小心求证”的对立统一,是创造力和严密性的有机结合。

科学从不拒绝 “疯狂的想法”,但它要求每个想法都必须经过 “证据的考验”。

就像画一幅画,既需要大胆用色、想象奇特的画面,又需要仔细勾勒线条、耐心涂抹颜料;少了哪一步都不行。

一如牛顿看到苹果落地,大胆猜想 “是不是地球在拉着苹果”,然后用数学公式推导万有引力;爱迪生想让夜晚变亮,试了 1,600 多种材料做灯丝,最终用钨丝点亮了灯泡 —— 他们既有 “敢想” 的创造力,又有 “敢试” 的耐心,或许这才正是科学最动人的地方。

- End -作为第一篇,我们写到了自由、民主与科学。

把它们放在一起的原因在于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可以形容为相互支撑、缺一不可。

没有科学的思维,人们容易被谣言和偏见误导,就很难理性地参与民主决策,甚至会因为盲目相信权威而放弃自由;没有民主的规则,少数人可能会利用权力限制别人的自由,科学研究也可能被用来做危害他人的事;而没有自由的空间,人们不敢大胆提出新想法、尝试新事物,科学就很难进步,民主也会变成 “形式主义”。

对一个人来说,拥有这三者,既能有能力追求个人的幸福,又能在集体中被公平对待,还能靠理性和创造力不断突破局限,这是人类能从原始社会走到今天不断进步的关键原因,也是当今世界核心的价值观念。

2025年10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