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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笔记||韩震:建构自主知识体系不是回到过去的中国

2026-03-20 20:37:45

宗才书院

宗尧祖舜读圣贤

才秀人微行仁义

建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不是回到过去的中国，而是面向未来的世界；不是只能讲中国的经验，而是能够同时总结中外不同的经验，只有如此才能产生更加具有超越性的思想。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出版1000多种是出版界可喜可贺的大事，也是学术界可喜可贺的大事。“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向下一个1000种迈进，也值得学术界翘首以盼。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作用在于，它是延续时间最长且成果最为丰硕的翻译事件。这套丛书的出版得益于改革开放，反过来，丛书的出版也以学术思想的传播和学术视野的拓展，促进了改革开放。中华民族历来是开放包容的民族，闭关自守只是短暂和偶然的现象。实际上，凡属于在开放意识占据主导地位时，都是中华民族蓬勃发展的时代，无论是大汉胸襟还是盛唐气度，都是开放包容、善于吸纳消化的体现，而且正是这种开放包容才能尽可能多、尽可能快地把外来文化的精华转换为有自身特色的文化要素，实现自身文化的丰富发展和繁荣。在这个意义上，“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就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华民族开放包容的崭新体现。

这种体现首先是深度。学界经常说，文化有器物文化、制度文化、思想文化，作为学术思想的文化是最为内核的文化，也是最难改变的文化。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人如饥似渴地去认识外部世界，不仅认识他们的技术器物，也认识他们的思想文化，这种认识就是学术上的认识、理解和把握。中国人对世界的认识，不是停留在器物和技术的层次，而是深入到世界各种文化特别是西方文化的内核。正因如此，改革开放的顺利开展，不能不说与中国人对世界的了解、对西方的了解有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学习别人，才能超越别人。譬如说，当代如果说做西方哲学学科的人而言，可能中国人是最多的。在这个意义上，中国人对西方的理解可能远远超越西方人对中国人的理解。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满足了打开国门后渴望学习的中国人，特别是中国的学者。在某种意义上，我们这代学者就是以这套丛书为思想发展的阶梯或前进路上的基石的。我的书柜有两个专门放商务印书馆的书，而“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按照学科的颜色整齐地排列，红的书脊是哲学、黄的是历史、绿色的是政治、蓝色的是经济、紫色的是语言学。我主要收藏了哲学方面的，但也根据其文化普遍意义，购买了许多历史、政治、语言、经济类的著作。正是对这些著作的阅读，让我成为今天的我。我想，这套书丰富了中国人的思想，让中国人了解了世界，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也确立了中国的学术规范，提升了中国的学术水平。“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不仅仅是一种翻译，而且是学术标准，是经典的示范。这套丛书的展开，也是中国学术规范的确立的过程。

当然，中国人不是带着犹如一张白纸般的空白头脑去接受国外思想、西方学术的。中国有几千年文明的历史沉淀，有自己的文化根脉和学术根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对世界的了解，没有产生思想的完全取代或覆盖，而是成就了中国思想的丰富和学术的发展。中华文明显然再一次展现出勃勃生机。中国学术也逐渐羽翼渐丰，开始构建自主知识体系。构建自主知识体系不是不与世界交流了，恰恰相反，而是要与世界进一步深度交流，实现思想上的互鉴与相融。构建体现自主知识体系，需要我们更广泛、更快捷地吸纳世界优秀知识成果，不断将“他在”吸收消化转化为“为我之在”，构建人类文明新形态的知识体系。不过，只有真正理解了现有的各种现代化，才能真正建设未来的现代化；只有理解了现有的人类文明，才能真正创造新的人类文明形态。建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不是回到过去的中国，而是面向未来的世界；不是只能讲中国的经验，而是能够同时总结中外不同的经验，只有如此才能产生更加具有超越性的思想。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必须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

只有面向未来，我们才能够去思考更加宏大的世界，让思考不仅局限于自我，才能展现一个更加现代化的强大自我。我们绝对不能把自己封闭起来，而应该基于全人类共同价值，重新审视人类文明发展史，构建一种面向未来的全球大历史观和大文明观，从而有利于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平等对待世界各种文化，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在这个意义上，如果说“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已经出版的1000种多标志着中国在学术思想的学徒阶段，那么未来的1000种可能应该标志着中国学术思想全面走向世界和高扬自我主张的阶段。我们越是自律自信，就越是要开放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