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查找蒸汽船加煤站资料的时候,盒子君找到一本1845年出版的复仇女神号远航中国参加第一次鸦片战争的英文纪实书。
我们过往认为的被“坚船利炮”打开的门户,坚船利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从英国人的视角看当时的大清是什么样子的?
当时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
基于这些,引发了盒子君的兴趣进行翻译和解读,每周末会发一个章节的英文原文(给有兴趣查看原始资料的人)、翻译版(人机协同翻译并配图和地图),以及轻量化的省流解读版(给长篇阅读困难的读者),欢迎大家关注。
该系列收入复仇女神号合集中,有兴趣可以翻阅。
第十三章:错位的宫廷、被遗忘的“第一次”与热兵器的降维打击可能有的读者已经着急了,在经历了12.5章后,本章的后半段终于进入了战场。
前半段又是冗长的误读,不知道作者从哪个街边社道听途说的宫廷故事写了很多,而终于双方谈崩了,战斗即将打响,1841年1月7日,第二次穿鼻之战,第一次英军陆战马上开始本章英文版和译文版请看发表记录或合集(由于公众号文章只能发表后才会有链接地址,这两天盒子君有事外出,只能提前预约发表,无法挂上链接跳转,请谅解)用AI生成的封面图片仅供参考英国人的“宫廷听床学”与被神话的皇后这一章最荒诞的开篇,是作者花了大篇幅去八卦紫禁城的秘闻。
在英国人眼里,刚去世的道光皇后(孝全成皇后)竟然被描绘成了大清“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
(原文这章较长,精彩之处在穿鼻之战,信盒子君,关于皇后的部分直接跳过即可)伯纳德信誓旦旦地分析,这位皇后是“自由贸易派”的后台,是她保护了许乃济(那位提出鸦片合法化的官员),甚至认为正是她的离世导致了鹰派抬头、战争爆发。
书中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引用了一个离谱的预言:“中国将被一个女人征服”——显然,这是英国人在暗示自家的维多利亚女王。
这其实是典型的西方政治投射。
当时的英国人根本无法理解大清的权力结构,他们下意识地用欧洲宫廷的逻辑(比如枕边风、女王干政)来硬套中国。
虽然孝全成皇后确实受宠,许乃济也确实提过弛禁论,但这二者之间的强联系,大概率是义律等人在广州搜集的“路边社消息”。
从这些严重的情报误读来看,双方注定鸡同鸭讲,英国人虽然能赢下战争,大清惨败,但双方注定都搞不懂对手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盒子君附图:复仇女神号模型,船首和船尾各有一门32磅旋转炮(与战列舰侧旋炮相比可旋转方向角度,侧旋炮基本只能调整远近无法左右调整)“骗子”林则徐 VS “智者”琦善:历史的黑色幽默更有意思的是,本章对大清两位重臣的评价,呈现出一种与我们传统认知截然相反的“冰火两重天”。
在我们眼中是民族英雄的林则徐,在伯纳德笔下成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独裁者”。
作者承认林则徐在努力备战,翻译了英文书乐于了解西洋知识,但讽刺他为了安抚皇帝,竟然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英军北上,北方的寒冷和疾病就会把他们全部带走,再不然他们的火药和弹丸也会耗尽。
作者嘲笑他只敢赌“天时地利”,却绝口不提正面战场打不赢的事实。
反观当时被骂作“卖国贼”的琦善,在英国人眼里却是大清朝廷里“唯一带脑子的人”。
作者认为,琦善之所以搞“投降主义”,是因为他清醒地看穿了满清武力的虚弱和洋人武力的强大。
他知道硬拼必死,所以才试图用外交手段拖延。
这就构成了一种历史黑色幽默:在敌人眼中,主和派是最懂行、最难对付的智者;而主战派,却成了盲目自信的莽夫。
话分两头说,一方面确实实力有代差(琦善是否认识到代差不详),不过另一方面,放在当下,在特朗普眼里,谁是智者,谁是莽夫,也就可以理解了。
盒子君附图:英军地图一个历史“BUG”:被强行定义的“第一次”在铺垫完政治背景后,作者终于把镜头切到了战场——1841年1月7日的第二次穿鼻之战。
称为第二次,是因为在1839年11月3日英国与清军在广东虎门穿鼻洋发生国第一次海战。
但作者似乎在这里写错了一个地方,原文声称,除了澳门关闸的小摩擦外,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欧洲正规军在天朝土地上与华夏子孙正面陆战”。
这显然是不对的。
早在半年前的1840年7月,英军就已经在浙江定海实施了大规模登陆,并占领了城池。
那应该才是真正的“第一次”。
伯纳德之所以无视定海,可能的缘由:一是因为那是风帆战舰的功劳,“复仇女神号”还没到,此时此刻刚刚抵达好望角;二是因为在他眼里,定海之战太轻松,更像是“武装游行”。
但他之所以把“穿鼻之战”捧得这么高,确实也有道理。
因为定海是传统的“占领”,而穿鼻之战,才是真正的“立体歼灭战”。
从战前准备到实际开战,请从译文的《谈判破裂:1841年的第一声炮响(作战计划)》这个章节往下读即可。
盒子君附图:从虎门向南可见右侧为大角火绳枪的诅咒与“人体火炬”正是这场战斗,彻底撕开了中英军队之间的代差。
这不是勇气的较量,而是工业标准的碾压。
“复仇女神号”凭借铁壳和浅吃水的优势,直接开到了清军炮台的眼皮子底下——这是清军从未见过的打法。
女王号的68磅炮和复仇女神号的32磅旋转炮尽显威力,在陆战炮的协同下,25分钟拿下炮台。
但比舰炮更残酷的,是原文记录的一个细节:火药的诅咒。
清军当时还在使用落后的火绳枪,士兵胸前挂着散装的火药袋,手里拿着点燃的火绳。
在激烈的战场上,一旦中弹倒地或慌乱撤退,手中的火绳极易点燃胸前的火药。
结果就是,战场上出现了无数个瞬间燃烧的“人体火炬”。
英国人惊恐地看着对手因为自己的装备而被活活烧死,这不仅仅是技术的落后,更是系统性的绝望。
盒子君附图:AI上色1870年左右清兵手持火绳枪,腰挂火药袋盒子君附图:火绳枪击发结构盒子君附图:英军燧发枪装填步骤,无明火操作更可悲的是文化隔膜带来的杀戮。
英军杀红了眼,因为清军不懂西方战争的“投降(Quarter)”规则。
清军扔枪求饶,英军以为是战术欺诈;清军不投降四散奔逃,英军直接射杀。
结果,误解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尾声:悲壮的父子在章节的最后,英国人虽然傲慢,但也展现了一丝敬意。
他们记录了炮台指挥官(史实为陈连升)战死后,他的儿子为了不独活,不顾劝阻跳海殉难的壮烈一幕。
百度百科内容:英军从正面屡攻不上,偷越后山夹攻。
清军虽腹背受敌仍毫不畏惧,陈连升率炮台守军600多人浴血奋战,激战竟日,伤亡甚重,火药消耗殆尽,英军乘虚攻入。
陈连升抽出腰刀,冲入敌阵,士兵亦随陈与敌军肉搏。
肉搏中,陈连升不幸中弹,壮烈牺牲。
陈连升长子陈长鹏见父亲阵亡,悲愤中砍杀数敌,自己受伤10余处,最后投海捐躯。
英军将陈连升坐骑黄骠马掳去香港,后传此马悲愤不已,遥望大陆绝食而死,时人称为“节马”。
盒子君附图:今 陈连升及节马雕像这一章的内核,其实是一场巨大的错位。
皇宫里还在用道德审判来解决经济问题(鸦片);林则徐还在刚开眼看世界的资料判断英军战斗力;而前线的士兵,正在用血肉之躯和极易自燃的火药袋,去验证那几个世纪的技术鸿沟。
当“复仇女神号”的炮声在珠江口响起时,悲剧其实早已注定。
正如作者所言,那道古老的傲慢壁垒,不会因为一击而倒塌,但这一击,足以让整个庞大的帝国开始颤抖。
最令人动容的是原文中的这句:尽管在面对欧洲的严明纪律和现代武器时,他们的军队显得不堪一击,但任何见证者都不会轻易给这个民族打上“懦弱”的烙印。
Those who have witnessed the individual bravery, be it courage or be it despair, frequently exhibited by the Chinese during the war, in almost every encounter, will be slow to stamp them as a cowardly people, however inefficient they may be as fighting men in armed bodies, against European discipline and modern weap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