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听过“长江女神”的传说?

在波涛滚滚的长江中,曾生活着一种身姿优雅、行踪神秘的动物——白鱀豚。

它们不是鱼,而是哺乳动物,属于鲸豚家族的一员。

今天,我们就一起揭开“水中鲸灵”的神秘面纱。

白鱀豚白鱀豚:鲸豚家族的“长江代表”很多人对长江江豚并不陌生——圆脑袋、大眼睛,嘴角仿佛永远带着微笑,是长江中的“微笑天使”。

但每次见到江豚,总会让人想起另一种几乎已成传说的长江鲸类:白鱀豚。

江豚与白鱀豚同属鲸目,是长江中仅有的两种水生哺乳动物。

然而,与仍能在江面偶遇的江豚不同,白鱀豚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滔滔江水中。

白鱀豚是长江中特有的淡水豚类,在鲸豚家族中属齿鲸下目,和我们熟悉的海豚是近亲。

你可能会好奇:鲸豚不是生活在海里吗?

其实,全世界有8种鲸豚能适应淡水生活,而白鱀豚正是其中最特别的一种。

科学家曾经争论过白鱀豚的身世:它到底和南美的亚河豚、南亚的恒河豚是不是亲戚?

经过DNA研究才发现,这些豚类并没有亲缘关系。

它们之所以长得像,是因为生活在相似的环境里,这就是生物演化中神奇的“趋同演化”。

齿鲸类分类系统树恒河豚 制图/沈禹羲亚河豚 制图/沈禹羲进化之旅:从陆地到长江的千万年征程白鱀豚的祖先是谁?

这个问题至今仍让科学家困惑。

你是否知道,鲸豚类的祖先竟然是陆地动物!

大约5 000万年前,一种像狼一样、名为“巴基鲸”的动物在巴基斯坦的海边生活,它们既能在地上走,也能在水里游,以被冲上岸的鱼为食。

随着时间的流逝,鲸豚家族逐渐适应水中生活。

它们的四肢变成鳍,鼻孔移到头顶成为呼吸孔,身体也变成流线型。

而白鱀豚这一支,可能在约1 000万年前从海洋进入长江,经过漫长的演化,最终成为我们今天所知的模样。

遗憾的是,关于白鱀豚直系祖先的化石非常稀少。

1981年在广西发现的郁江原白鱀豚化石可能与之相关,但证据还不够充分。

2024年,科学家在日本发现了一种1 100万年前的始白鱀豚化石,它也许是白鱀豚海洋祖先的近亲。

可以想象,在远古时期,这些小鲸豚在中国东部海域游弋,其中一支勇敢地逆流而上,进入长江,开启了淡水生活的新篇章。

巴基鲸复原图 绘图/叶健豪小知识趋同演化源自不同祖先的生物,由于相似的生活方式,整体或部分形态结构向着同一方向改变。

为适应能见度极低的江河环境,淡水豚的额隆非常发达,额头高高隆起,能够强化回声定位能力。

恒河豚的头骨还特化出了一种奇异的声呐罩,进一步扩大声波的发射范围。

它们的视力则变得非常差,双眼功能以感光为主,眼睛比例往往很小。

白鱀豚也是如此—— 长着一双“绿豆眼”,却拥有世界上最精妙的水下声呐系统之一。

“小眼睛”女神:长江中的“青白精灵”如果你看过白鱀豚的影像资料,一定会被它们的优雅身姿吸引。

成年白鱀豚体长可达2.5 米!

它们的身体呈纺锤形,背部青灰色,腹部雪白,体侧还有漂亮的白色斑纹。

春季繁殖期时,成年豚的头部和腹部会泛起胭脂般的红色,就像穿上了“婚礼礼服”。

白鱀豚最显著的特征是它们长长的吻部,约占头部长度的70%。

它们的嘴里排列着约130 颗细密尖锐的牙齿,像一排排小钉子,非常适合咬住滑溜溜的鱼。

与长吻相比,它们的眼睛小得可怜,只有绿豆大小,视力几乎完全退化。

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长江水常年混浊,视力在这里用处不大,白鱀豚于是演化出了更厉害的“超能力”——回声定位。

白鱀豚的眼部特写小知识白鱀豚的皮肤鲸类的皮肤是适应完全水生而发生显著改变的器官之一。

白鱀豚成体的真皮与其他鲸类一样无毛囊,无任何皮肤腺,因此皮肤光滑而富有弹性。

白鱀豚以上、下颌作为取食的工具,吻端的皮肤易损伤、感染而发生病变。

白鱀豚皮下脂肪的凝结温度低于长江的2 月平均最低水温,比其他几种海豚低,有利于在长江中度过寒冬。

它们的新生幼体的肤色略深,成体一般背面呈青灰色,腹面呈白色,因此得名“白鱀豚”。

这种颜色分布与环境颜色相契合,为它们提供了天然的隐蔽屏障,无论是从水面向下看还是从水底向上看, 都不易被发现。

白鱀豚的皮肤图源/论文《白鱀豚的皮肤》 绘图/ 徐信荣水下“声呐”:看不见的世界听得见在昏暗的江水中,白鱀豚如何导航、捕食呢?

答案就在它们的额头上。

白鱀豚的前额高高隆起,这里面藏着它们的“生物声呐系统”。

它们通过振动鼻腔附近的组织产生超声波,经过额头聚焦后发射出去。

声波遇到物体后反射回来,再由下颌的脂肪块接收,传递到内耳和大脑。

这个过程虽然听起来复杂,但是在水中只需瞬间就能完成。

白鱀豚能通过回声判断物体的距离、大小甚至形状,精准度令人惊叹!

这套系统如此高效,以至于它们几乎不需要视力,能够全身心地投入“聆听世界”中。

白鱀豚回声定位示意图 制图/ 沈禹羲小知识白鱀豚的回声定位信号鲸类动物有个特点,即在水下可以发出人类听不到的高频声信号,这些信号可用专门的仪器记录下来。

声学考察,就是用声学记录仪监测记录白鱀豚的特殊声信号——高频“嘀嗒声”,通过计算得到目标数量及与考察船的距离、移动轨迹等,这为截线抽样法考察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通过目视考察获得的原始数据,先用截线抽样法专用的数学模型进行处理,再结合声学考察获得的数据进行修正,最后就能得出长江豚类的数量估计值。

典型“嘀嗒声”的示波器照相图 图源/ 论文《白鱀豚的回声定位信号》“吃货”日记:长江里的“捕鱼高手”白鱀豚是地道的“鱼食主义者”,它们最爱吃的是小个体鲢鱼。

每天,它们要吃掉相当于自身体重1/10 的鱼,食量惊人!

白鱀豚的捕食策略十分巧妙。

它们有时单独行动,用长吻迅速咬住鱼身,然后摆动头部将鱼顺向吞下,避免鱼刺伤到喉咙;有时则会群体合作,组成扇形或圆形包围圈,将鱼群围住,然后一起享用盛宴。

更厉害的是它们的消化系统。

白鱀豚的胃分为4 个室,肠道长度是体长的12~16 倍,最后排出的粪便细腻如泥,几乎看不到鱼骨痕迹!

正在捕鱼的白鱀豚独特的结构:为长江而生的身体设计长期适应长江生活,让白鱀豚的身体结构与众不同。

与其他海洋近亲相比,它们的背鳍又低又小——因为在狭窄弯曲的河道中,高背鳍反而会影响转弯灵活性。

它们的脂肪层也较薄,毕竟淡水环境的温度变化不如海洋剧烈。

白鱀豚的呼吸孔呈长圆形,位于头顶。

潜水时,呼吸孔紧闭,这使它们基本失去了嗅觉,但换来了长时间水下活动的能力。

它们的鳍肢宽大有力,尾巴扁平分叉,游泳时优雅而高效。

游泳界的佼佼者:活泼好动的“长江女神”白鱀豚绝不是“娇滴滴”的动物。

根据之前的长江科考记录,白鱀豚常常少则2~3 头、多则5~6头共同活动,有时甚至能目击到10 多头白鱀豚前后同游。

当发现威胁,如大型船只靠近时,大群白鱀豚能够迅速分解为数个小群体,向不同方向深潜,有时潜水时间长达6~7 分钟,待危险结束后再重新集合。

白鱀豚游泳时腹面朝下,靠尾部上下摆动推动身体前进。

当探测前方目标时,其头部会不断左右摇晃。

侧泳、仰泳、滚泳、跳跃、直立、倒立、浮卧,白鱀豚算得上是游泳界的“花样女王”了。

与长江江豚一样,白鱀豚也存在“拜风”行为。

在洞庭湖等地,淡水豚“拜风”被渔民视作大风暴雨来临前的预警象征,一旦有此信号,渔民就紧急收帆停网,返岸归港。

小知识“拜风”行为的产生据推测,是因为天气变化之前气压较低,淡水豚必须加快呼吸频率,因而露出水面较高,头部大多朝向起风的方向“顶风”出水,以获得足够的氧气。

与长江江豚不同的是,白鱀豚即便是“拜风”,也几乎不会将整个身体跃出水面,这可能与它们身体结构较笨拙有关。

行文至此,白鱀豚在你的心中是不是鲜活了很多?

这是一部跨越千万年的进化史诗,也是一曲人与自然关系的反思之歌。

2007 年,白鱀豚被宣布功能性灭绝。

它们从海洋来到长江,适应了这里的混浊与湍急,却难以适应人类活动带来的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