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DIES TALLORS3月24日星期二网络上流传过一个梗: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其内涵为:兔子可爱,所以不应该吃。

那兔肉能不能吃呢?

很显然,这两个话题涉及不同领域,前者属于意识形态,或者简单理解为我们常说的“观念”;后者属于科学领域,也就是是否健康,是否违法的问题。

所以,我们的讨论范围,不在“是不是”“要不要”(因为从妇女解放运动开始,它的意义不言自明),而是“能不能”、“应不应该”。

它是观念的问题。

一个人的观念,是文化赋予的。

不同的国家文化、地域特色、时代风貌、家风家训,都会在个人身上展现出来。

一个人观念的形成,是自己生平经历的累积,尤其深受那些“创伤”“疗愈”片段的影响:在学校受到的不公待遇、进社会了“被教育”,朋友在心上打的一把伞、长者的善意帮助和提醒。

一个人太小,世界太巨大。

一个人观念的形成、改变、进化,更离不开“精神粮食”。

你的书、看的电影、刷的视频、关注的领域,既是你观念的体现,更主动的与你的观念发生交互。

“妇女节”应不应该更名为“女神节”?

你的答案,正是照见自我思想的镜子。

Sunset Glow一、在“妇女节”之前我们叫它什么?

二十世纪初,克拉拉·蔡特金在第二节国际妇女大会上提出设立“国际劳动妇女节”,其核心便是选举权和八小时工作制。

轰轰烈烈的妇女运动在全球的多个角落发生。

在纽约,你可以看到妇女身上戴着“STRIKRES(罢工者)”、“LADIES TALLORS(女能手)”标识,为妇女的参政权、同工同酬的劳动权利而努力游行抗争。

在马萨诸塞州、在彼得格勒,同样呼喊着“面包与玫瑰”的女工罢工游行。

在电影《妇女参政者论》开场,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妇女,将车内的石头砸向了橱窗玻璃。

妇女们四向奔走,向静如死水的湖面八投出妇女的声音:战斗吧!

你们每个人都有你们自己的方式。

你们那些砸窗户的,砸吧!

你们那些能攻击有特性的神圣偶像的,尽情去做!

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能挑战这个政府了。

妇女还有的地是什么呢?

是从小帮着母亲浆洗衣服,大了去工厂领低于男工的工资,为了一份微薄而不公的工作,从小忍受主管的猥亵和性侵。

是在违背丈夫的意志后,不被允许见自己的子女,因为她没有抚养权,同理她也没有生育权。

女性没有理智、智力低于男性。

这样的教育,使女性从思想到身体,以及整个人的生命都被操控。

在世界范围内的,一波又一波的妇女解放热潮中,妇女争取到了的参政选举权、同工同酬,对这一场场解放热潮的纪念“国际劳动妇女节”在各个国家的确定。

而从“国际劳动妇女节”到“国际妇女节”又发生了哪些变化?

马克思认为,劳动是人的本质活动。

妇女运动的初期,有着鲜明的阶级色彩和种族差异。

冷战格局形成之后,女性主义运动重新兴起时,倡导者在有意或无意的淡化“劳动”,转而强调“妇女”“女性”,开始关照女性群体共同经验与人生困境:身体自主权、生育主权、反性侵反暴力、婚姻等。

这是女权的更进一步。

Sunset Glow二、是“妇女节”or“女神节”?

很多人不喜欢“妇女节”这个称呼,是愿意被称呼为“妇女”,代入不了。

也有人提出:女孩儿就是少年,她们有自己的青年节。

这无疑是一种诡辩,也无疑是一种心理防御与逃避。

“为什么很多女性不喜欢‘妇女’的称呼?

”听起来太老?

像结过婚?

妇女一词,从造字法中看,它是“一个女人跪坐拿着扫帚”,这非常符合“男主外,女主内”传统观念。

在历史演变中,它从已婚女性、顺从与妇德的含义当中解放出来,变成革命时期的“时代不同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它不再依附于家庭,而是与劳动、与阶级身份相关的社会身份。

但从今人对于“妇女”一词的抵触来看,我们的性别教育工作,仍需努力。

与其从“小姐姐”中获得可爱、年轻,不如在日常使用中赋予“妇女”能力、智慧、成长等含义。

把对女性力量的焦点,从身体关系中解放出来,注入个体成长必需的美好品质。

Quiet and Comfortable消费主义及时抓住了客户对这一词汇逃避的心态,它创造出了“女神节”来“遮羞”。

随机采访部分女性,她们听到看到“女神节”是在直播间或者超市。

“帮助你去除颈纹,让你更年轻”、“爱她就送她,让她成为女神”,这些口号背后,是消费主义制造焦虑、传播焦虑、在商品中赋予解决焦虑的办法一整套逻辑的运用。

我不禁思考:难道中国的女神神话,都在关注她们是否年轻貌美没有皱纹?

我们都知道“女娲抟土造人”“女娲炼石补天”“妈祖海上救人”等传说。

她们是超验的存在,创造并掌管了宇宙的秩序,消除灾患,维系着人民的日常生活。

而西王母形象的演变,确实“女神如何被规训”的生动体现。

西王母最早在《山海经》中,是“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鹏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

”这样的西王母,充满了野性与原始自然力量,她掌管着天地灾厉与刑罚的神。

在“嫦娥奔月”的传说中,西王母则变成了昆仑山的仙女之首,后羿向她求取了长生不死之药。

后来,人们为西王母找了位丈夫“东王公”,成为了玉皇大帝身边,仁慈和蔼的王母娘娘。

从西王母的演变中,我们不难看出,这位女神,在被父权体系的仙谱接纳时,为了迎合父权中心的地位,而其神格削弱、下沉。

这种情况同样出现在广泛使用的“女神节”。

其重点,并非强调“神”之属性,而是一种崇拜“你是我的女神!

”她既接受了极致的仰望,也承载了“我的”极致的欲望和凝视。

成为“女神”,并不像传统认定的救苦救难(如南丁格尔是提灯女神),也非秩序稳定、力量的化身,而是聚焦于外貌、气质的完美模板,更是与消费主义的合谋:用“被宠爱”的幻象,代替真正的“平等”、“尊重”的可能。

由妇女到女神的转变,其实是从历史主体弱化成了消费客体;从争取平等的人变成了被服务与讨好的“女神”。

我们不再关注女性人生的成长、女性的生活困境、女性的职场遭遇(职场女性经常被提问“如何平衡事业与家庭;高铁上卫生巾的缺席),而只单一的歌颂她的美丽。

妇女,一个多么有力量!

多么万众一心的词!

Sunset Glow三、我们为什么不用“女王节”、“女生节”、“富女节”?

除了使用广泛的“女神节”,在这十年间,还出现的诸如“女王节”“女生节”“富女节”等一系列的消费主义为了收编节日而创造的“昵称”。

但不论女王节、女生节、富女节,名字背后的共同心理是:回避“妇女”。

在提倡更美、更年轻、身材更好的背后,是对普通相貌、普通身材和年龄的过度焦虑。

把女性捧上神坛的代价,是所有女性去追逐“更光滑紧致的脸蛋”、“更魔鬼的身材”。

而不是将其视为有血有肉,理智与感性共存、复杂而完整的人类。

那我该怎么适当地科普,让女性主义更快更好更有效地被接受呢?

当朋友祝我“女神节快乐”时,我不会立马展开一场科普。

这很像一场急功近利的说教,因为我知道,她的重点不在于我“是不是女神”,而在于“希望我快乐”。

语言是思想的窗口,这样的无意识终究会误人更深。

我必定选择安静的场域,让双方放松、积极地交谈,以一个合适的角度切入(比如转发类似此条推文的视频、文字),告诉她我的调查发现和期待:请祝我妇女节快乐吧!

不要为我不在丰盈的身体、青春的年纪而哀伤,那是每一个人的必经之路;不要为我的皱纹感到恐慌,那是生命沉淀的印记。

希望我们成为更紧密的同盟。

女性们需要共同成长,拒绝下沉。

向百年前的女性先驱们,致敬!

写在最后Quiet and Comfortable这个世界,女性占全人类的一半。

但女性拥有的权利,还不到一半。

我们并不害怕承担对应的义务,可是(在不少领域)我们还没有收到入场券,就已经承担了过多的责任。

情绪总是最容易被点燃,网络上关于妇女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呼声之下,仍有淡红的血色,微漠的悲哀。

甚至资本也渗入其中,浑水摸鱼,一边高歌女性主义,一边制造矛盾、收割利益。

而现状的改变,则需要日复一日俯首地耕耘实践。

我将为此展开我的调查和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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