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一垄春光——致我心中的女神吕少文三月上旬,晨起的风依旧料峭,骑车上街赶路时,指尖仍觉微凉。
直到上午九时许,风停了,暖阳软绵绵地铺在背脊上,舒服多了。
我端出一方矮凳,正欲偷得浮生半日闲。
母亲却从竹篮里,掀开那块旧的蓝色旧毛巾。
刹那间,一篮嫩芽齐齐探出头来,比豆芽修长,顶端晕着一抹浅浅的紫。
身旁的侄子伸手去够,母亲眼疾手快地护住,拎起径直走向后院那方精心打理的菜园。
我恍然醒悟——母亲要种土豆了。
想必是上周就看好了时机,趁这几日晴好,把原本种满白菜的地翻松了,泥土在阳光下松散又绵软。
等我带着侄子在外转了一圈回来,母亲已将切好的土豆块整齐码放。
每一块上都留着饱满的芽眼,那哪仅仅是种薯,分明是藏着一整个季节的生机与希望。
她指着那些粗壮厚实的芽眼,笑意盈盈:“看这好种,定能长出大土豆。
” 我蹲在地头,静静看她操作。
复合肥铺进小坑,再盖一层草木灰,将土豆芽朝上摆放,最后覆土。
她讲究分寸,说土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
母亲动作麻利,一米多宽的菜墒,她灵巧地挥锄除草。
我帮她处理够不到的角落,模仿着她的手法,把泥土归位。
这一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翻土的沙沙声。
鼻尖萦绕着青菜的清冽,油菜花的淡香混着泥土的芬芳,在风里漫溢。
阳光渐渐升高,落在她鬓角的花白头发上,也落在我和侄子祖孙仨的身影上。
岁月静好,不过是这样寻常的一幕。
平日里,我竟很少能这样凝神静气地陪在她身边。
我总不解,花那么大力气种菜,产值不过两百元,又何必执着?
但我渐渐明白,这片土地是她心底的牵挂。
不在家的日子里,微信聊天的主题总离不开菜园的四时变迁——春播忧心,夏涝担忧,秋虫忌惮,冬寒挂念。
唯有亲眼看着,她才心安。
这大概就是艾青笔下“爱得深沉”的模样吧。
微风拂过菜园里的青绿菜薹,吹散了我一身的疲惫,也抚平了心底的浮躁。
土豆不挑贫瘠,入土即安,春生夏长,端午前后,一锄头下去,一串圆滚滚的,跟开盲盒一样,满垄沉甸甸的收获。
这像极了我的母亲,一生朴实坚韧,于无声处默默托举全家的幸福。
半垄土豆种罢,新翻的泥土依旧朴素,却已暗藏生机。
今天是三八女神节,我想,这是给母亲最好的节日献礼。
陪她下地,陪她播种,陪她等待一春的收获。
所谓人间至福,不过是这一方菜园,三代人的身影,以及时光温柔待你。
愿时光慢些,让我能多陪母亲种种菜、拉拉呱、说说话。
把这平凡的寻常日子,过成最温柔的诗行。
作者简介:吕少文, 80后,小学语文老师,无为市作协会员。
执一卷诗书,享岁月静好。
文章散见于《安徽青年报》《天下美篇》等报刊。
无为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办审核:胡春雷 钱之俊 终审:王 梅 编辑:方文娟 季宏林(值班)投稿邮箱:wuweiwenyi@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