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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川潮·生活写真】戚正欣 | 母亲的三句话

母亲的三句话已经成为我家的无形资产和强大精神支柱，铭刻于全家每个人心中，不断发扬光大、代代相传。

母亲一生说过的话何止万千，但让我最难以忘怀的是这么三句，现在已成了我家家风的重要组成部分。

第一句话是：“人要讲诚信，说话要算数。”小时候家里穷，每年都要靠母亲冬季开上几个月的香店维持家用，香主要从外公的香作坊进，外公家缺货时，就从其他香作坊进，周边二三十里的不少香作坊我都跟母亲去过。

母亲是小店里里外外一把手，每次下乡催货、拿货，都要等晚上关了店门吃完晚饭前往。一次晚饭后，母亲叫了一部独轮车，喊上我一道去许庄一家香作坊拿货，到那里时已近半夜，作坊的杨老板深为感动，多付了不少紧缺品种给母亲，还说钱以后再说，母亲当即表示，第二天晚上保证将钱送到。

谁知第二天下午，天上飘起了雪花，后来竟变成了鹅毛大雪，到晚饭时，地上积雪已厚厚一层，走在上面稍不留意，就会摔跟头。晚饭时，母亲催我抓紧吃，说吃完还得去一趟许庄，我惊讶地说，谁还不在天底下，这么大的雪路上还能走人吗？

母亲说，昨天说过今天送钱去，人不能不守信。我说杨老板不是说过钱以后再说吗，母亲说她讲今天送钱的，天不好，她就一个人去。我不好再说什么，披了件大衣跟着她出了门。当杨老板开门见到我们时，直说真是没想到，此后对我家的香店更加关照了。

第二句话是：“宁可自己吃亏，不可亏人。”那一天祖母过大寿，家中办了两桌酒招待亲友。那时家中穷，办酒席的碗盘都不齐全，母亲向邻居借碗，邻居大娘从碗柜中捧出六只大碗交到她手上，叮嘱说要轻拿轻放，不可磕碰了。

第二天客散后，母亲将借来的六只大碗洗净摞好归还邻家，邻家前后大门敞开，喊了半天无人答应，便随手放到她家大桌上。谁知过了一天，邻家大娘遇到母亲时说只收到五只碗，母亲说肯定是还的六只，邻家大娘说难道她还会骗一只大碗不成。

母亲没有再与邻家争辩，去瓷器店买了一只相同的碗送给她家。我对母亲说，明明我见到送碗去时是六只，怎么会少一只呢？母亲说肯定有误会，早晚会弄清的。

几天后的周六下午，邻居大娘的儿子从城里学校放假回家，谈起家中碗时，说上次在家顺便从桌上一摞碗中拿了一只去学校，也没和母亲说一声，他母亲这才知道误会了我家，就从家中拿了一只碗还给我家，连声向母亲打着招呼。

第三句话是：“不该拿的，千万不要拿。”刚入农业社那年，一次，社里分黄豆，母亲让我去领。领回来一过秤，发现多分了，母亲当即领我找到会计，将多分的部分退了回去，说不该拿的不能拿，拿了会有愧。

母亲进了公私合营南货店后，我也上了小学，一到星期天或寒暑假，在家做完作业就到店里玩。那时正值困难时期，她的同事见我去，为逗我玩，将店里散装糕点拿上一两片给我吃，母亲见后坚决不许，说若这样以后不让我去店里，公家的商品一点也不能沾。

如今，母亲的三句话已经成为我家的无形资产和强大精神支柱，铭刻于全家每个人心中，不断发扬光大、代代相传。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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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正欣，泰州高港人，在工矿、学校及党政部门工作多年，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社科副研究员，已出版著作、发表作品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