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年轻时在百货公司做服装柜员的那段诡异经历，依旧像一根细弦轻轻绷在心上，每每想起，都觉得匪夷所思，那份萦绕心头的疑惑，从未被时间冲淡半分，反倒成了一桩解不开的小事，藏在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刚参加工作那会，我在老百货公司的男装区当柜员，每天守着一方柜台，打理衣物、接待顾客，日子平淡又琐碎。

柜台旁立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半身男模特，通体是哑光的塑料材质，只有头和躯干，没有胳膊也没有腿，下方连着一根金属细杆，底部是圆盘底座，稳稳地固定在地板上。

它常年立在角落，充当展示上衣的道具，灰扑扑的毫无特色，我们这些天天打交道的柜员，早就把它当成了冷冰冰的摆设，从不会多留意一眼。

那天上班，我随手扎了马尾，手腕上套着一根黑色细皮筋，是平日里扎头发用的，松松垮垮挂在手腕上，方便随时整理碎发。

商场里人来人往，忙起来便脚不沾地，一会儿帮顾客找尺码，一会儿叠好被翻乱的衣服，忙得晕头转向。

也不知是一时走神还是无心之举，我竟鬼使神差地摘下手腕上的皮筋，漫不经心地往男模特的脖子上一套，动作随意得就像把东西放在手边，套完便立刻转身忙活别的事，彻彻底底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压根没想起要取下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怪异的感觉死死缠着我。

从午后开始，我总觉得脖子处发紧，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细绳紧紧勒着脖颈，又闷又坠，连呼吸都透着不畅快。

我下意识地摸了无数次脖子，指尖触到的都是光滑的皮肤，马尾扎得规整，衣领宽松，没有任何异物缠绕，可那种被勒住的窒息感却无比真实，不是错觉，也不是身体不适，就是实实在在的紧绷感，搅得我心神不宁。

我起初以为是累着了，或是颈椎犯了不舒服，特意揉了揉脖子，扯了扯衣领，试着活动肩膀，可丝毫没有缓解。

越是临近下班，这种感觉越强烈，脖子上的紧绷感越来越重，仿佛那根无形的绳子又收紧了几分，连转头都觉得别扭，整个人都变得焦躁不安。

同事见我频频揉脖子，脸色也不好，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心里发慌，却怎么也想不到根源在哪。

就在商场快要闭店，我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瞬间想起了那个被遗忘的皮筋！

刹那间，我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意，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手脚都有些发软，几乎是踉跄着走到男模特面前。

抬头一看，那根黑色的细皮筋，正安安静静套在模特僵硬的脖颈上，没有丝毫异样，可在我眼里却显得格外诡异。

我颤抖着伸手，飞快地把皮筋从模特脖子上扯下来，攥在手里丢进抽屉，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神奇的是，皮筋被取下的瞬间，缠绕了我整整一下午的脖子勒紧感，竟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那种窒息感、紧绷感瞬间烟消云散，脖颈瞬间变得轻松舒畅，连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毫无生气的模特，愣了许久，心里又怕又疑惑，久久无法平静。

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我始终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一个由塑料和金属做成的无生命模特，没有意识，没有灵魂，不过是个普通衣架，为何我把皮筋套在它脖子上，自己会真切感受到被勒住的痛感？

是常年摆放沾染了人气，有了莫名的感应，还是纯粹的心理巧合？

可那种生理上的不适感如此真实，绝非心理暗示能解释。

这么多年，这件小事一直藏在我心里，成了一个无解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