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收藏港台作家签名书,会稍稍关注港台作家的资讯。

在孔网无意中发现向阳《写意年代——台湾作家手稿故事贰》。

单看书名就很感兴趣,书里肯定有作家的手稿和作家的故事。

这有助我的港台作家签名书的收藏和书写。

何况港台作家的资料实在难寻,毫不犹豫买下。

我有点完美主义者强迫症。

既然拥有了贰,就不能缺壹,苦于没有门路。

四年后故纸寻新读书会微店推出向阳签名题上款《写字时代》和《写意时代》的销售活动,选择订购《写字年代》,放弃《写意年代》,节省资金好买更多心仪的书。

我以为已经集齐了向阳作家手稿故事。

又过半年见传古楼微店推出贴有向阳签名藏书票款的《写意年代》和《写真年代》,才知这个系列是三部曲。

不知传古楼店家会不会拆开来卖?

跟店家沟通,店家回复不拆卖不还价不包邮。

买还是不买纠结了好几天。

收藏这么多年,游走在得失之间,深知“该出手时就出手,不出手会后悔不已”。

最终三部曲齐整整地摆在我的书架上。

向阳是报纸、杂志的编辑,和作家们频繁文字往来。

那些文稿、书信在幽深的时光里含情脉脉,滋养着他的编辑生涯。

向阳用文字回报文字,用情感回应情感,花了九年时间,整理出七十二位作家的手稿,写出他们的故事,向读者展示遥远的八十年代台湾文学的动态。

向阳是编辑还是诗人,是台湾文学发展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他的作家手稿故事集,资料很丰富,故事很独特。

书里插入的图片种类很多,有作家照片、有信札、有文稿,有发表相关文章的报纸杂志、有签名页和封面的书影等。

出版社很舍得用版面清晰地展示出作家们的状态和书写个性,也为台湾文学整理出一份份生动珍贵的文学史料。

这72位作家,有人写诗,有人写小说,有人写散文,有人写杂文,各有特色。

他以诗人的激情,缅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台湾文坛,致敬那个充满着温情和担当的年代。

阅读七十二位作家的故事。

熟悉的作家我慢慢看,不熟的作家就跳着看。

他写齐邦媛不写她的《巨流河》,而写她呼吁建立台湾文学馆来展示台湾文学的成就,激励、助力后来者去建设台湾文学。

读《田园躬耕的隐者》才知陈冠学的《田园之秋》获得吴三连文艺奖,盛名下各种读者来猎奇,打破了安静的生活,好后悔早早发表。

我读《田园之秋》,折服作家笔下的田园秋光。

他的所见所闻所感充满着自然的缤纷的生命。

假如我当时在台湾,肯定也会想方设法和作者联系,讨一本签名本,我也是“船过水无痕”的那类人。

写王祯和投稿六百字的短文,隔天来了一封又一封信告知文章词句的变动,很佩服他对文字的精雕细琢。

一看到周梦蝶的手迹,就想起张枣的名诗句,“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 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真后悔当初的小气,从2500元砍到2200元还是舍不得花钱买下那本周梦念蝶签名题词的书,只留下一张签名图片过眼瘾空怀念,后来换了手机,图片也不知所踪。

读《孤独国诗人——周梦蝶的雪与火》,看周梦蝶与向阳的合影,从他们的反差中见识到文字的魅力,不仅呈现一个人枯寂的外在气质,也表达出一个人潜藏的如火柔情。

根本想不到周梦蝶会选用“花气晴熏日,鸟声娇战春”这么热闹盎然的句子来答贺友朋新年。

一九七八年大学毕业的阿盛因为一篇文章刊在《中国时报》,成就了他在时报上班。

他怎么如此幸运?

向阳分析阿盛文章的风格、写作的理念,出版的成绩,读者能从中找到答案。

出版人蔡文甫和隐地心中有丘壑,眉眼里都是文学的山河。

十岁左右的儿子问狱中的王拓,“爸爸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王拓很耐心很细致地解答他的疑问,平静地说大家都要冷静,叫儿子每天读课外书,作功课,给爸爸写信等来安抚儿子的焦虑与恐惧。

此时的王拓,不是刚烈的文学家、政治活动家,而是一位柔软的父亲。

为什么大家称蓉子“永远的青鸟”?

因为她第一本诗集《青鸟集》一出版就引起反响。

向阳的“诗兄弟”向明是不是散文集《梅酸咸甜》的作者向明?

李昂的《杀夫》蓝本来自陈定山的《春申旧闻》中《詹罔氏杀夫》,一出版就引人妒忌批判。

看我随意选取的这些片段,就知道向阳很会讲故事。

这样的故事我写不出来可是很喜欢看。

他写了那么多的作家,讲述他们之间的交往,分析他们的作品特色,毫无倦意,绝不雷同。

向阳有敏锐的洞察力,临摹出每个人的特质。

我读这三本书,目光更多停留在故事上,着迷于作家们的性情,不怎么关心他们的作品。

原来我收藏签名本,与其说喜欢文学,不如说好奇的是人学。

72位作家中,我有14位作家的签名本——齐邦媛、柏杨、蔡文甫、席慕蓉、隐地、王拓、蓉子、洛夫、向明、李昂、林清玄、罗青、胡品清、余光中。

看向阳展示出来的各种手迹,可以判断出我的签名书没有问题。

这些作家我只写了隐地和胡品清,如果把他们都写出来,也会小有规模。

我本来计划写丘彦明的《人情之美》。

打开手机笔记发现这篇残稿,存在手机超过半年,三本书也搬来搬去。

与其开辟新天地,不如先完成旧稿,有始有终。

慢慢写啊,总会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