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条河流中,你可以看到时间的形状,也可以看到生命的韧性直到它被折断的那一刻 ——梭罗长江女神 在长江中下游,老一辈的渔民记忆中,肯定有这样一幅画面:碧蓝的江面上,几条蓝灰色或白色的身影从水中跃起,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它们时而并肩巡游,时而分散追逐,仿佛在跳一支又没的舞蹈。
这就是“长江女神”白鱀豚。
那优美的舞姿也是它们留给世人最后的绝唱。
白鱀豚是我国长江中下游特有的淡水鲸类物种。
它的祖先早在两千多万年前的中新世便已出现在地球上,远早于人类走出东非的时间。
成体体长可达2.5米,背部浅蓝灰色,腹部白色。
由于长期生活在水中,它的视力极度退化,转而演化出精密的回声定位系统,用以探测猎物和导航。
在长江的怀抱里,白鱀豚几乎没有天敌。
她们是这条大江食物链顶端的哺乳动物之一,是长江真正的“原住民”。
消失的舞姿 然而白鱀豚两千多万年的演化史,竟在短短几十年间,仓促落幕。
据估算,上世纪长江中的白鱀豚还有数千头之多,然而到了1986年,白鱀豚种群数量已不足300头,1996年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列为“极危”(CR)等级。
2006年11月至12月,来自中国、美国、英国、德国、瑞士、日本6个国家的25名科学家,在长江宜昌至上海1667公里的干流江段进行了为期39天的系统性考察。
考察队动用了最先进的搜寻设备,全面引入声学考察方法,但未发现任何一头白鱀豚的踪迹。
这是人类历史上对白鱀豚最彻底的一次搜索。
2007年,科学家正式宣布白鱀豚为“功能性灭绝”。
所谓“功能性灭绝”并不是指该物种已在地球上完全消失,而是指它的种群数量已稀少到在自然条件下基本丧失维持繁殖能力,即便有个体存活,也无法延续种群。
一个物种被认定为“功能性灭绝”后,若50年内再无确凿的野外发现证据,则可判定为“彻底灭绝”。
人们依然热切地期盼着,能再一次看到白鱀豚在江面上起舞——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四重绞索 白鱀豚的惨痛历史不禁让人追问,为什么一个存活了这么久的物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向消亡。
然而追问的结果发现,罪魁祸首竟然是人类自己。
是人类的某些行为如刀一般插入白鱀豚的生命。
第一刀便是酷捕滥捞。
一方面这种粗暴的捕捞方式对白鱀豚造成了严重的误伤。
比如渔民们经常使用的滚钩,一条线上挂着成百上千个鱼钩,白鱀豚一旦被钩住无法上浮呼吸,只能淹死。
据不完全统计,捕捞作业误伤死亡的白鱀豚几乎占其死亡总数的一半。
曾有媒体报道,1987年在长江发现的一头死亡白鱀豚身上,竟有103处血淋淋的伤口。
同时过度捕捞也导致长江鱼类数量减少,白鱀豚的食物也随之减少。
第二刀是水上交通的发达。
船舶的噪音污染干扰了白鱀豚的回声定位系统。
而船舶本身,也会直接撞伤她们。
一些保存下来的白鱀豚标本上,清晰地留有螺旋桨的伤痕——有的头骨粉碎,有的拦腰斩断。
第三刀是栖息地的破坏。
长江流域的水利工程改变了水文条件,压缩了白鱀豚的活动空间,破坏了栖息地的连续性。
一条被大坝分割的江,不再是它们的江。
第四刀是环境污染。
一些工业污水被偷偷排放到长江中,导致白鱀豚中毒而死。
有研究表明,白鱀豚体内的有害物质含量比海豚要高得多。
这些因素互相叠加,如同绞索一般一步步压缩了白鱀豚的生存空间。
一江迟悟 白鱀豚的消亡,是人类文明的一道伤疤,也是物种演化史上的一个悲剧。
它的警示作用是巨大的。
一个物种走向消失只需要几十年时间。
速度如此之快,甚至很难给人以反应的机会。
今天还在江面翩然起舞,明日就成为历史的定格画面。
这样的悲剧太痛,不应该再有了。
渔民要生计,航运要经济,水利要民生——每一项都有“合理”的理由,叠加起来却成了一个物种的死刑判决。
真正的合理,是长远的目光:保护一个物种,就是保护整条河流的健康。
滚滚长江东逝水,白鱀豚的美丽身影已经留在了历史的记忆深处,但长江之中,还有更多生命我们可以守护。
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当渔歌唱晚,我们渴望渔火与星光同辉,生命与江流同息。
五行守护精灵 浙江自然博物院以自身馆藏资源为基础,通过对华南虎、鹅掌楸、徐氏亚洲暴龙等的研究,打造了原创IP“五行守护精灵”。
其中水系守护精灵“澹衡”即以白鱀豚为原型。
“澹”(Dàn)如水波纡缓平静,有淡泊恬静之感,自带平静蓝的悠远意象,其意境在《楚辞》中尽显;“衡”取平衡、衡量之意,在《尚书》《易经》里皆有体现,精准点明协调功能。
“澹”与“衡”结合,象征水域生态的恬静与平衡,古典韵味和哲学深度兼具。
五行守护精灵贴纸与书签(可在杭州馆与安吉馆文创商店购买)撰写:陈 余一审:陆祎玮,吴 优二审:徐昳昀三审:吴明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