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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声踯躅不敢言——鲍照《拟行路难(其四)》教学设计

2026-04-08 23:17:27

吞声踯躅不敢言——鲍照《拟行路难(其四)》教学设计

【教学设想】

《拟行路难（其四）》是鲍照《拟行路难》十八首中最著名的一首，也是中国诗歌史上最早以七言为主的歌行体之一。这首诗以“泻水置地”起兴，借“行路难”之题，抒发了寒门士子在门阀制度下的压抑与不平。全诗情感跌宕起伏，从“举杯断绝”的慷慨，到“心非木石”的反问，再到“吞声踯躅”的沉默，层层推进，直击人心。

本课教学在第一课时“走近鲍照”的基础上，聚焦文本研读。通过诵读体悟、逐句赏析、比较阅读等方式，引导学生理解诗歌的情感脉络，把握鲍照“才秀人微”的悲剧命运，感受寒士阶层的慷慨不平。

一、导入：从“俊逸鲍参军”说起

同学们，上节课我们走近了鲍照。我们读了他的传记，知道了他是“元嘉三大家”之一，是“才秀人微”的寒门士子，也是李白的老师。杜甫评价李白时说“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李白的“俊逸”诗风，就是从鲍照那里继承来的。

今天我们就来读鲍照的代表作《拟行路难（其四）》。这首诗，是鲍照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也是中国诗歌史上最早以七言为主的歌行体。全诗只有12句，却写出了寒门士子一生的压抑与不平。我们先一起读一遍。

（学生齐读）

师：读得很整齐。这首诗的情感非常强烈，但又有一种压抑的感觉。我们带着这种感觉，逐句来品味。

二、文本研读：逐句品味

【第一层】人生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师：我们先看前两句。鲍照用了一个什么比喻？

生：用水倒在地上，水会向四面八方流去。

师：对。这是一个很生活化的比喻。但鲍照想用这个比喻说明什么？

生：说明人生就像水一样，流向哪里是注定的。

师：说得很好。“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水倒在平地上，有的向东，有的向西，有的向南，有的向北，这不是水自己能决定的，是地势决定的。人生也是一样，有的人出身高贵，有的人出身卑微；有的人顺风顺水，有的人坎坷一生。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是“命”。

师：所以鲍照说：“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人生本来就有命数，怎么能走路时叹息、坐着时发愁呢？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种自我宽慰：认命吧，别愁了。

师：但大家注意，鲍照真的认命了吗？如果真的认了，他就不会写这首诗了。这两句看似是在说“认命”，其实是在为后面的不平做铺垫。越是说“安能行叹复坐愁”，越是说明他一直在“行叹复坐愁”。

【第二层】举杯断绝，心非木石岂无感

师：接着看。鲍照说他要喝酒来宽慰自己。“酌酒以自宽”——喝点酒，让自己好过一点。“举杯断绝歌路难”——端起酒杯，唱起了《行路难》，唱到一半就唱不下去了。“断绝”两个字，写出了情感的失控。他不是不想唱完，是唱不下去了，情感太强烈，哽咽住了。

师：下面一句，是全诗最有力的一句：“心非木石岂无感？”——我的心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头，怎么会没有感觉呢？这是一个反问，更是一个呐喊。他不是不痛，他是太痛了。他不是不想说，他是有话不敢说。

师：最后一句，是全诗的结尾，也是最沉重的一句：“吞声踯躅不敢言。”——把声音吞下去，徘徊不前，不敢说出来。

师：什么叫“吞声”？就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想喊，喊不出来；想说，不敢说。什么叫“踯躅”？就是走来走去，犹豫不前。想走，走不出去；想留，留不下来。最后只剩两个字：“不敢。”

师：同学们，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有话想说，却不敢说；有火想发，却不敢发；有泪想流，却不敢流。这就是“吞声踯躅不敢言”。鲍照用这七个字，写出了所有寒士的心声。

【全诗脉络】从自我宽慰到无声呐喊

师：现在我们来看整首诗的脉络。鲍照的情感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先自我宽慰——我不该愁；然后借酒浇愁——喝点酒就好了；但酒也浇不灭愁，于是情感爆发——心非木石岂无感！但最后，所有的爆发都归于沉默——吞声踯躅不敢言。

这不是一个直线发展的过程，而是一个循环：从压抑到爆发，再回到更深的压抑。就像一个人被按在水里，挣扎着冒出头来呼吸一口气，又被按下去。这就是鲍照的处境。

三、知人论世：鲍照为什么“不敢言”？

现在我们回到一个问题：鲍照为什么“不敢言”？他真的有什么话不能说吗？他要说的是什么？

这就要回到鲍照的时代。鲍照生活在南朝刘宋时期，那是一个门阀制度森严的时代。什么叫“门阀制度”？就是出身决定一切。如果你是世家大族子弟，生下来就有官做；如果你是寒门子弟，再有才华也只能做小官，永远进不了权力中心。

我们上节课读过《南史·鲍照传》。鲍照自己说“家世贫贱”，他是“负锸下农”——扛着锄头的农民。但他有才华，他不想认命。他献诗自荐，说“大丈夫岂可遂蕴智慧”，他要凭才华出人头地。他成功了，他做了官，但他做的都是什么官？国侍郎、秣陵令、中书舍人、前军参军——都是王府幕僚、小官，最高也只做到皇帝的秘书。他永远进不了核心层。

鲍照的痛苦就在这里。他有才华，有抱负，想做大事，但门阀制度像一堵墙，挡住了他的路。他不能直接说“我恨这个制度”，因为说了就会被杀头。他只能把这种不平藏在诗里，用“行路难”的题目，用“吞声踯躅不敢言”的结尾，让后人去体会。

所以，这首诗表面写的是“行路难”——路难走；其实写的是“人生难”——活着真难。它不是一首普通的牢骚诗，它是一个时代寒士的集体心声。

四、比较阅读：鲍照的“不敢言”与李白的“直挂云帆”

师：同学们，我们学过李白的《行路难》。我们把两首诗放在一起看看。

鲍照《拟行路难（其四）》李白《行路难（其一）》

面对困境吞声踯躅不敢言长风破浪会有时

情感基调压抑、无奈豪迈、自信

结局归于沉默奔赴希望

师：李白在鲍照之后三百年，写了同样的题目。但两个人的态度完全不同。鲍照是“吞声踯躅不敢言”，李白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一个在沉默中压抑，一个在豪情中爆发。

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同？不只是性格不同，更是时代不同。鲍照生活在门阀森严的南朝，出身决定一切，寒门几乎没有出路。李白生活在唐代，科举制度已经建立，布衣也可以入仕。时代给了李白希望，所以他能喊出“长风破浪会有时”；时代没有给鲍照希望，所以他只能“吞声踯躅不敢言”。

师：但鲍照的伟大就在这里。他没有希望，但他没有沉默。他用诗喊了出来，虽然最后归于“不敢言”，但他的“不敢言”本身就是一种反抗。他让后人知道，在那个时代，有一个叫鲍照的人，他受过苦，他有过不平，他写过“心非木石岂无感”。

四、拓展延伸：鲍照的“不敢言”在今天

师：同学们，鲍照的时代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但“不敢言”的事情，在今天还有吗？

师：可能没有鲍照那样的政治压迫，但生活中有很多“不敢言”的时刻：你受了委屈，不敢说；你看到不公平的事，不敢说；你有自己的观点，不敢说。这些“不敢言”，有些是因为恐惧，有些是因为无奈，有些是因为习惯。

师：鲍照的这首诗提醒我们：当“不敢言”成为一种普遍的状态时，这个社会是有问题的。鲁迅先生说过一句话：“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鲍照选择了在沉默中写下这首诗，让他的声音穿越千年，被我们听到。这本身就是一种爆发。

五、课堂小结与背诵

师：今天我们读完了鲍照的《拟行路难（其四）》。这首诗只有12句，却写出了鲍照一生的压抑与不平。他用“泻水置地”起兴，用“酌酒自宽”自我安慰，用“心非木石”呐喊，最后用“吞声踯躅”归于沉默。这是一首关于压抑的诗，也是一首关于反抗的诗。

师：我们再来读一遍。这次，请大家带着理解去读，读出那个寒士的压抑，读出那个时代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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