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对准她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水土养人”。
她不是成都姑娘。
成都姑娘也好看,但那是另一种好看——泼辣、爽利,像火锅里翻滚的毛肚,热腾腾地直来直去。
而她不一样,她是从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
拍摄那天,我们在成都西边那个山沟的油菜花田里。
满眼金黄,热烈得有些霸道。
可她往花田里一站,金黄立刻成了背景。
她穿一件月白色的棉麻长裙,头发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风一吹,裙摆轻轻荡,像西湖水面上的涟漪。
我举起相机,从取景框里看她。
先说皮肤。
江南女子的皮肤是真的好,不是抹出来的,是养出来的。
她的脸白,但不是惨白,是那种白里透粉、粉里透润的白,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又像上好的羊脂玉。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你能看见她脸颊上细细的绒毛,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所谓“吹弹可破”,大概就是这样的质感。
我都不敢用太硬的光,怕把她照“碎”了。
再说五官。
她的脸小,巴掌大,眉眼却格外清晰。
眉毛是天然的弯眉,不用描,自带一段风情。
眼睛不大,但长,眼尾微微上挑,像苏州园林里那扇花窗,含蓄里藏着灵动。
鼻子小巧挺秀,嘴唇薄薄的,不涂口红也有淡淡的粉色。
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点贝齿,那种娇羞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身姿。
江南女子的身材,讲究一个“娇”字。
她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但比例极好。
肩窄,腰细,走起路来像柳条拂水,轻盈得不带一丝声响。
站在花田里,她微微侧身,一只手轻抚油菜花,腰肢自然凹出一个柔美的曲线。
快门按下去,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古人说的“步步生莲”么?
她转头看我,问:“拍得怎么样?
”我说:“你自己看。
”她走过来,低头看相机屏幕,笑了:“还行。
”“还行?
”我忍不住说,“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像从《雨巷》里走出来的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
”她愣了一下,然后红了脸。
那一抹红从脸颊晕开,一直漫到耳根。
我赶紧又按了一张——这才是江南女子最美的时刻,不是摆拍的姿势,而是不经意的娇羞。
拍完往回走,她走在前面,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着那个纤细的影子,忽然觉得,成都这个四季不分明的城市,因为有了她,有了一点江南的味道。
原来,美是可以移动的。
她把西湖的水、苏州的雨、乌镇的桥,都藏在了自己的眉眼和身段里。
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幸运的记录者。
回家的路上,我翻看照片。
有一张她侧身回眸,油菜花模糊成一片金色的光斑,只有她清晰得像一滴落在宣纸上的清露。
我在心里默默说:江南,我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