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天苏晚禾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应急灯灭了，超市里有一种灰蒙蒙的光。

尖叫是从食品区传来的。

她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赵磊站在冰柜前，脸色惨白，指着冰柜里面的东西。

苏晚禾看了一眼。

冰柜里是空的。

昨天还满满当当的肉、蔬菜、水果，全部消失了。

冰柜干干净净的，像是被人用抹布擦过一样。

“怎么回事？

”周正也跑过来了。

“我不知道！

我一醒来就这样了！

”赵磊的声音在发抖。

苏晚禾走到干货区。

米面粮油，全部消失。

饮料区。

水，消失。

整个超市，除了货架和冷冰冰的铁架子，什么都没有了。

“物资刷新了，”苏晚禾说。

所有人看着她。

“什么意思？

”“游戏设计者不希望我们安安稳稳地躲在一个地方撑过三十天，”她说，“物资会定期消失，逼我们出去找。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

【游戏开始24小时报告】【当前存活玩家：7，890，034，112】【已淘汰：1，200，449人】一晚上，一百二十万人没了。

苏晚禾把这个数字念出来。

没有人说话。

“所以，”她说，“我们需要重新计划。

”她走到超市门口，推开门。

外面的世界也变了。

街上的人比昨天少了。

不是少了一百二十万那种少——一百二十万分散在全球，肉眼看不出来。

但气氛变了。

昨天是恐慌。

今天是算计。

苏晚禾看见街对面有三个人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眼睛时不时看向她这边。

他们的眼神不像昨天那些茫然的人，像——像猎人在看猎物。

“我们得离开这里，”苏晚禾说。

“为什么？

”赵磊问。

“因为超市是最明显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物资。

即使物资消失了，别人也会来这里找。

而我们在这里——”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在超市里，他们是猎物。

谁先到，谁就是靶子。

“去哪？

”周正问。

苏晚禾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CBD的地图。

写字楼？

太显眼。

商场？

出入口太多。

住宅小区？

有居民，陌生人进去会被排斥。

“地铁站，”她说。

“地铁站？

”赵磊皱眉，“那里又黑又潮，而且——”“而且有很多出口，有很多藏身的地方，而且大部分人都不会想到去那里，”苏晚禾说，“因为大家的第一反应是‘往上走’，往高的地方走。

但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是往下走的。

”真话。

“还有，”她补充了一句，“地铁站有备用电，可能有监控。

如果这个游戏有后台系统，监控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苏晚禾说，“所以要去看看。

”真话。

她转身对刘芳说：“刘姐，你牵着小年，走在我后面。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松开她的手。

”刘芳点了点头。

苏晚禾看了一眼林小年。

小女孩还抱着兔子，但脸上的表情和昨天不一样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很认真的、努力理解这个世界的神情。

“小年，”苏晚禾叫她。

“嗯？

”“还记得昨天学的游戏吗？

”“记得！

”“今天我们要玩一个更大的游戏，叫做‘地铁探险’。

你要记住一件事——”“什么？

”“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松开妈妈的手。

能做到吗？

”“能！

”“好，”苏晚禾站起来，“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