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五天苏晚禾带着周正和陈敏走出地铁站。

街上的人比昨天又少了一些。

空气里有焦糊的味道，远处的烟还在升。

他们沿着街走，看到人就上去搭话。

大部分人不愿意说话。

有些人是害怕，有些人是不信任，有些人只是不想浪费点数。

苏晚禾不在意。

她只需要找到少数几个愿意合作的人。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们在一个小广场上看到了一群人。

大概二十几个，围坐在一起，中间有一个人在说话。

那个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朋友们，”他说，“这个游戏给我们带来了灾难，但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审视自己、审视人性的机会。

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互相帮助，一起活下去……”苏晚禾站在人群外面，听了一会儿。

“这个人讲得挺好的啊，”周正小声说。

苏晚禾没有说话。

她在观察。

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眼睛在扫视人群。

不是在看大家的反应，是在看谁在认真听。

他在筛选。

筛选那些容易被说服的人。

“他在撒谎，”苏晚禾轻声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摸左手无名指。

这是一个自我安慰的动作。

他在安抚自己，因为他在说一些自己都不完全相信的话。

”周正看了她一眼：“你观察得也太细了。

”“广告人的职业病，”苏晚禾说，“每次提案的时候，我都要看甲方的微表情。

摸手指、舔嘴唇、眨眼睛——这些都是信号。

”人群散了之后，苏晚禾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你好，我叫苏晚禾。

”“李建国，”男人伸出手，“你是——”“路过的。

听了你的演讲，很精彩。

”“谢谢。

”李建国笑了一下。

“但我有个问题，”苏晚禾说，“你说要团结起来互相帮助。

但在这个游戏里，每说一句假话都要扣点。

你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话？

”李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刚才说‘我们应该团结起来’，这句话是真心的吗？

”李建国看着她，表情变得警惕。

“你是谁？

”“我说了，我是路过的。

”“你是来拆台的？

”“不是，”苏晚禾说，“我是来合作的。

但我只和诚实的人合作。

”李建国沉默了一下。

“好吧，”他说，“我刚才那些话，不全是真心的。

我确实想团结大家，但我也有私心。

人多了，点数就多了。

我可以从他们身上赚点数。

”“你打算怎么赚？

”“很简单。

我让他们互相监督。

谁说了谎，就告诉我。

我揭露他们，赚点数。

作为交换，我保护他们不受别人的伤害。

”“这不就是养韭菜吗？

”李建国笑了一下：“你要这么说也行。

”苏晚禾看着他。

这个人很坦诚。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动机。

这在这个游戏里，已经算是很难得的了。

“我有个提议，”她说，“我们合作。

你的团队和我的团队，资源共享，信息互通。

”“条件呢？

”“条件是——在我们合作期间，你对我说的话，必须全部是真话。

”李建国想了想。

“可以。

但我怎么知道你对我说的是真话？

”“你可以检查我的点数，”苏晚禾说，“如果我被扣了点数，说明我说了谎。

”“行。

”他们握了一下手。

苏晚禾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扣点提示，是一条新消息：【您已与玩家‘李建国’建立联盟关系。

】【联盟期间，双方玩家的真实点数变动将对盟友可见。

】苏晚禾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个游戏有联盟系统。

这意味着——设计者确实希望玩家们合作。

但隐藏规则里没有提到联盟系统。

这意味着——联盟系统是基础规则的一部分，不是隐藏的。

也就是说，设计者表面上鼓励合作。

但隐藏规则里藏着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游戏。

她回到地铁站，把新消息告诉所有人。

“我和一个叫李建国的人建立了联盟。

他有二十多个人。

加上我们，大概四十个人。

”“四十个人？

”赵磊皱眉，“这么多人，管理起来会很麻烦。

”“不需要管理，”苏晚禾说，“只需要合作。

我们各自管各自的人，在需要的时候互相帮助。

”“那点数怎么算？

”“各算各的。

但我们之间说真话。

这是底线。

”赵磊还想说什么，苏晚禾看了他一眼。

“赵磊，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

但在这个联盟里，说真话是唯一的要求。

如果你做不到，你可以退出。

”赵磊闭上了嘴。

苏晚禾走到值班室外面，靠着墙壁站着。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点数。

【当前真实点数：78】比昨天少了4点。

不多，但也不少了。

她需要赚点数。

而赚点数最好的方式，不是建立联盟，不是探索隧道——是揭露别人的谎言。

现在，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