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上方“腾讯娱乐”并关注,在这里读懂娱乐圈作者丨毓尘编辑丨艾略近期的剧综市场,“女性偶像”的存在感相当高。
《逐玉》中前蜜蜂少女队、前THE9成员孔雪儿与邓凯饰演的副CP“不齐而俞”,依靠强张力与恨海情天的设定,令观众欲罢不能,两位演员也迎来了人气与商业价值的双提升;深陷合约风波的前SNH48成员鞠婧祎终于“此身分明”,其主演的《月鳞绮纪》播放量一路走高。
鞠婧祎《月鳞绮纪》剧照演综《无限超越班第四季》开播,新规则之下导师遴选标准收紧不少,第一位通过导师集体认可成功晋级的,是与鞠婧祎同期的前女团成员黄婷婷;一年一会的《乘风2026》再启航,迎来徐梦洁和安崎这两位“青创偶像”。
她们为剧综市场带来热闹与活力的同时,也不免引发新的思考:为何相比偶像出身的男性艺人,女性偶像所要面对的商业竞争力和行业话语权挑战要更大?
在分析女性偶像的商业模式之前,不妨回看从2012年“剧场偶像”诞生至今,这14年来女性偶像的模式发展与变化,以及消费主体的不同心理机制对其发展造成的影响。
从剧场到直播间:女性偶像迭代史从超女、快男的全民投票时代走过来,中国观众对“选秀”并不陌生。
但彼时,她们的定位与之后的发展更偏向传统意义上的歌手赛道,与如今带有日韩娱乐工业痕迹的 “偶像”/“爱豆”职业界定不同(狭义上的爱豆,即职业偶像,艺人以舞台唱跳表演为主,多为养成系,强调陪伴感与应援文化)。
真正的偶像时代,还要等到2010年代,民选偶像的旋风从日本刮到了中国。
2010年,久游网创始人王子杰因研发乏力、市场竞争加剧等原因,寻找进入娱乐行业的机会,创立了丝芭文化。
2012年拿下授权,SNH48于上海嘉兴路的星梦剧院正式出道。
作为AKB48的姐妹团,SNH48的整体运营模式几乎与本部如出一辙,即使后期SNH48与日本本部分道扬镳(2016年),这一套剧场模式玩法仍旧被最大限度保留了下来:定期公演+握手会+总选举。
这种模式极度依赖线下物理空间,观众需要到场才能获得完整体验,距离近、互动强,是其最鲜明的特征。
SNH48一期生莫寒生日会合照虽然48系偶像的唱跳能力见仁见智,但剧场提供了一个封闭却高粘性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星粉关系被无限拉近,粉丝不再是仰望者,而是伴随着偶像们一路成长的同行者。
剧场模式的消费逻辑也基于这种同行体验而生,粉丝不仅要频繁到场观看公演,告诉她“我们都在”,同时在总选期间要通过真金白银的投票,决定偶像未来一年的排名与资源。
看到SNH48跑通了这套剧场模式后,国内也出现过不少类48系剧场女团,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剧场模式能够聚拢高粘性且有强消费能力的粉丝,但因空间封闭、覆盖能力及传播度天然受限。
成员即便人气再高,也大多只在核心饭圈被熟知,很难走向大众视野。
SNH48剧场公演同时,SNH48作为剧场模式先行者,占据先发红利,客观导致其他剧场女团的生存空间受限。
恰在此时,秀综出现,推动女性偶像团体进入2.0时代。
2018年,国内引进韩国秀综《Produce101》模式,女性偶像的主战场从剧场转移到选秀综艺。
节目把大量练习生集中呈现,通过舞台竞演、真人秀镜头完成快速造星,物理空间从封闭剧场升级为全国性的视听平台,曝光量级呈现指数级攀升。
该阶段的消费方式也产生了新变化,线上打投、数据应援,粉丝不再只靠现场支持,而是通过互联网完成全链条投入,火箭少女101、The9、硬糖少女303等女性偶像团体,均为这一时期的代表女团。
借由网综的高覆盖与快传播,参加节目前人气各异、甚至籍籍无名的她们完成了“一夜飞升”。
火箭少女101随着女性偶像1.0、2.0时代的核心艺人将发展方向转为影视演艺,以及此后的秀综退出综艺市场,女性偶像赛道迎来了3.0时代。
生存场域从舞台变成了直播间,迎来了全面去中心化。
剧场需要场地,选秀需要平台,而直播间几乎零门槛,只要有镜头、有内容,就能持续曝光。
空间进一步下沉,触达人群也从年轻粉丝扩展到普通网民。
消费方式也变得更加即时直接:直播打赏、即时互动变现、PK变现等等。
流量变现路径更短、更快速,让很多在剧场和选秀中没能出头的女性偶像,找到了新的生存方式,SNH48的前成员李慧、邵雪聪等均加入直播女团,且收入及直播间人气较过去有较大提升。
然而,女性偶像的展示空间不断变化,消费模式一次次迭代,可整体处境却不容乐观,她们长期处于行业话语权与商业竞争力的拷问之下:人数众多、圈层热闹、粉丝忠实、破圈艰难。
除了极少数头部艺人外,哪怕发展好一些的女性偶像也要在一个个影视剧配角中等待出头机会。
许多艺人虽然粉丝粘性高,影响力却难以走出圈层半径。
出头之路变窄:女性偶像的流动困境同为偶像,为什么女性与男性之间的破圈难度及商业价值存在差别?
这或许与消费主体,即粉丝的认同与投射分野有关。
综合整体来看,与剧场偶像和直播间偶像相比,秀综偶像的破圈程度相对更高,这不仅与秀综本身的传播速度与覆盖广度有关,也和粉丝群体的构成相关。
剧场偶像与直播间偶像在底层逻辑上更相似,它提供了一种接近于“零距离”的消费体验,粉丝可以通过投票决定偶像的“生死”,且能够获得更及时的反馈,而且这种消费抓手往往是建立在“拯救”心理之上。
剧场偶像的一切资源,包括公演中是否有个人solo、unit曲的分词、能否有站位等等,都与粉丝的投票行为息息相关。
小女孩孤零零地站在灯光之外,很容易激发粉丝的侠义之心。
直播女团千金府直播间也是如此。
偶像在PK中落败就要接受惩罚,看到偶像泪盈于睫的处境,粉丝会选择“倾囊相助”,做自己偶像的英雄。
在这种模式的早期生态中,通过拯救心理吸引来的粉丝以男性居多,如AKB48曾以“宅男偶像”闻名,早期男粉占比高达7成(近年来国民度破圈、市场改变,比例接近平衡)。
在这种付费逻辑下,偶像被客观地限定在了剧场圈层内部,一旦偶像真的走向大众、变得独立强大,这份由强弱对比构建起来的情感联结便会迅速松动,粉丝的“养成系”掌控感也会随之落空。
从部分前剧场偶像的发展也能看到,一部分核心受众愿意为她们在团内的站位和资源投票,却不愿意她们走向更主流的舞台,即使后者的花销更小。
面对偶像的破圈尝试,“忘本”、“白眼狼”、“本职丢了”是常见的形容。
也正因如此,许多剧场偶像或直播偶像,即便手握不低的热度与粉丝基数,也始终难以完成向主流艺人的跨越。
她们困在这套弱者叙事与拯救逻辑里,人气再高也只局限于饭圈内部,核心受众甚至会因为她们试图进一步破圈发展而大规模流失。
近年来,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兴起、偶像文化的成熟与性别观念的迭代,剧场偶像的生态也发生了质变。
虽然养成系的底层逻辑没有改变,但是剧场已不再是单一场景,而是随着线上+会员+衍生的形态展开,艺人向影视、综艺等方向多元发展,核心受众比例发生了逆转。
让自己喜欢的偶像在舞台上发光、让更多人看到她的光芒,成为当前的付费价值认同。
神似刘亦菲的IPO女团柳柳而在成功成为大众偶像之后,粉丝心理机制也在性别差异上呈现出不同的情感联结逻辑。
对于男性偶像,女性粉丝的核心心理是强情感投射,本质是对情感陪伴的深度渴求。
经过舞台放大的特质,成为粉丝情感投射的载体。
粉丝会将自身对陪伴、理解、崇拜的需求,寄托在偶像身上,通过打投、应援、安利等行为,获得情感体验。
这种情感联结带有强烈的专属感,粉丝会在饭圈社群中找到同好,形成共同体认知。
同时,强情感投射与恋爱心理机制类似,男性偶像即使存在一定的道德瑕疵,只要不是触及红线,粉丝也会出于“爱”而选择原谅或包容。
因此,很多男性偶像即便后续作品产出不足,只要这份情感投射的载体依然存在,粉丝的忠诚度便很难被动摇。
面对女性偶像,女性粉丝的心理核心则转向成长认同,本质是对自我实现的隐性追求。
她们为女偶像投票、为其发声,本质上是在为自己认同的价值观、向往的人生状态投票。
这种情感联结的核心是人设沉淀——女性偶像需要通过长期稳定的表现,持续输出前后一致的人格魅力与价值取向,才能让粉丝的认同落地。
这两种不同的心理机制,也直接影响着男、女偶像的发展轨迹:男性偶像凭借强情感粘性,更容易快速积累流量与商业价值;而女性偶像则需要依赖长期人设沉淀,才能实现稳定发展,这也从侧面解释了为何选秀赛道中,女性偶像的破圈与价值兑现,往往需要更漫长的时间与更扎实的积累。
定位转型、受众置换走向大众意味着取舍在付费主体和情感逻辑的共同作用下,女性偶像的商业发展模式在国内整体不如男性偶像具有更高的成熟度,直接反映在代言数量、合作品牌等商业收益上(据艺恩数据2025官宣代言占比:男性代言人占比约57%,女性约43%)。
经历多年的现实磨炼,女性偶像们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赛道打法,想要进一步破圈发展、获得更多机会,就要经历定位转型。
这个过程漫长且反复,既考验偶像的定力与韧性,也要讲究“机缘”。
像开篇提到的孔雪儿,就经历了漫长的蛰伏期。
《青春有你2》THE9限定团解散后,与大部分“秀人”一样,孔雪儿选择转型做演员,这个抉择让她流失了一部分舞台粉。
近年来,通过在多部古装偶像剧中饰演配角,孔雪儿的核心受众逐渐转为演员事业粉。
当下“不齐而俞”的热度起飞,固然与CP线有关,也与其“横店做题家”式的死磕演技赛道的诚意有直接关联,大量事业粉加入并为她的角色声量加持。
孔雪儿《逐玉》剧照如前所述,大部分偶像出身的女性艺人,只能在影视剧中靠演配角起步,或在各类综艺谋求新发展,但鞠婧祎却能够与正统科班出身的影视小花们一较高下,特别是《月鳞绮纪》播出后,外界也更看好她逐鹿“顶花”的位置。
为什么作为剧场偶像出道的鞠婧祎,能够“逃离”女性偶像的宿命?
这或许与她的“非典型经历”有关。
作为舶来品的SNH48,在成立初期需要吸引外界的关注,而有着“四千年美少女”头衔的鞠婧祎,则成了那个被选中的“引流者”,也客观上占得了“先发优势”。
2016年1月,鞠婧祎出演《九州天空城》,此后影视邀约变多,在剧场公演的次数则变少,《芸汐传》《新白娘子传奇》《如意芳霏》《仙剑四》《花间令》等影视作品连续播出。
在这个过程中,她保持了偶像的粉丝粘性,还积累了剧粉,核心受众群体的转型较为平稳且丝滑地完成,并在杂志销量、超话数据等多项维度展示了超人气的商业价值,被影视大项目青睐。
鞠婧祎《月鳞绮纪》剧照当然,女性偶像破圈路充满荆棘,也与运营方的私心有关,她们被视作可控性更高、舆论风险更低的投资选择,在合约签订、行程安排、人设塑造、商务利益上往往更容易被拿捏。
于是行业里便出现了一种微妙的现象:资方愿意捧女性偶像,只到“够用”的程度,无需真正迈入主流视野。
同时,伴随着整个长剧市场的降本压力,在鞠婧祎之后,鲜少有同类剧场偶像能再破圈。
而相比传统意义上的演员,偶像出身的女艺人在能否恋爱等私人生活的选择上,会更加受到限制。
“人气”为她们的“上升”加持,也为她们的“自由”牵绊。
正如波伏瓦在《第二性》中所讲:“女人的不幸就在于她受到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一切都促使她走上容易走的斜坡,人们非但不鼓励她奋斗,反而对她说,她只要听之任之滑下去,就会到达极乐的天堂;当她发觉受到海市蜃楼的欺骗时,为时已晚;她的力量在这种冒险中已经消耗殆尽。
”十四年来,女性偶像虽然百花齐放且话题不断,但她们的头顶始终笼罩着一重由商业模式、圈层规则、粉丝生态等多方共同作用的隐形枷锁,束缚着她们向外探索的脚步。
当下团播玩法的出现看似给了更多小偶像机会,实则她们未来的出头之路依旧不够明朗。
而挣脱弱者叙事不仅可以从务实的角度助力转型,还顺应了当下的时代潮流。
打破类型宿命的路上,必然伴随着不同的声音,伴随着极端爱恨的席卷,当然,也伴随着时代和运气的变迁,难以再被简单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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