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1月,一支由7个国家的科学家组成的考察队,开着两艘船,从宜昌出发,沿长江往下走了3400多公里,声呐开着,望远镜举着,一路找到上海一头白暨豚都没看见。

这次考察之后,白暨豚被宣布"功能性灭绝"。

功能性灭绝是个很微妙的说法。

不是说彻底死光了,是说就算还有几头活着,数量少到没法繁殖了,物种等于判了死刑,只是还没执行完。

白暨豚在长江活了2000多万年,比人类在地球上待的时间还长。

它是淡水豚里最古老的一支,全世界只有长江有。

这么一个物种,怎么就到了"可能已经没了"的地步?

01 白暨豚的眼睛几乎看不见,全靠声呐活着白暨豚生活在长江中下游,水深流急,泥沙多,能见度常年不到一米。

在这种环境里,眼睛基本没用。

几百万年演化下来,白暨豚的视力退化到只能感知光线明暗,眼睛小得像绿豆,贴在脑袋两侧,几乎看不出来。

它靠的是声呐头顶有个"额隆",鼓鼓的一包,里面是发声器官。

白暨豚游动时会发出超声波,碰到障碍物或鱼群,声波反弹回来,它就知道前面有什么,距离多远,大小形状都能判断。

但这套系统有个致命弱点:怕噪音。

长江上的船越来越多,螺旋桨、发动机、货轮汽笛,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把白暨豚的声呐彻底搅乱了。

船撞死的白暨豚,尸体上常常能看到螺旋桨留下的伤口。

02 1980年代开始,长江里的白暨豚以每年一半的速度消失1980年,长江里估计还有400头白暨豚。

到1990年,剩200头。

1997年,剩不到50头。

2006年那次大规模考察,一头没找到。

这个下降速度,比大熊猫、东北虎快得多。

原因也不复杂:长江的水越来越不适合它活。

首先是吃的没了。

白暨豚主要吃小鱼,长江里的鱼越捞越少,渔民用的网眼越来越密,连小鱼苗都不放过。

其次是水质变差。

长江沿岸工厂多,生活污水、工业废水往江里排,白暨豚的皮肤对水质敏感,长期泡在污染水里,免疫力下降,容易生病。

03 人工饲养白暨豚只成功过一次,活了22年1980年,渔民在洞庭湖捕到一头受伤的雄性白暨豚,送到中科院水生所。

科学家给它起名"淇淇",这是全世界唯一一头被成功人工饲养的白暨豚。

淇淇刚来的时候不吃东西,饲养员试了各种鱼,最后发现它只吃活的鲫鱼和鲤鱼。

每天要吃10公斤,得有人专门去江里捞新鲜的。

水池的水每天换一次,温度、酸碱度都得控制好,稍有不对,淇淇就不游了,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科学家想给淇淇找个配偶,繁殖后代。

1986年,又捕到一头雌性白暨豚"珍珍",放进同一个池子。

淇淇活到2002年,22岁,相当于人类的60多岁。

它死后,再也没有白暨豚被人工饲养过。

为什么人工繁殖这么难?

白暨豚一胎只生一头,怀孕期11个月,幼崽要跟着母豚学两年才能独立。

这种繁殖速度,在野外种群数量充足的时候没问题,但一旦数量少到几十头,分散在几千公里的江段里,公豚和母豚碰面的机会都少,更别说繁殖了。

最后顺嘴说一句,2016年之后,陆续有人说在长江某个江段看见了白暨豚,拍了照片,传到网上。

科学家看完照片说,那是江豚,不是白暨豚江豚也是长江特有物种,也濒危,但数量比白暨豚多,目前还有1000头左右。

白暨豚和江豚长得确实像,都是灰白色,都有圆脑袋。

但白暨豚的嘴是长长的喙,像鸟嘴,江豚的嘴短,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