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边的丰满女神我第一眼就注意到她了,她穿着天蓝色的泳衣坐在泳池边,阳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恰好落在她丰腴的曲线上。
下午四点的光景,人渐渐少了。
池水被先前孩子们的嬉闹搅得尚未完全平复,懒懒地荡着余波,映着西边已经开始偏斜的太阳,碎成满池晃动的、暖溶溶的金鳞。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水汽,被这光线一蒸,也变得温暾暾的,教人昏昏欲睡。
我靠在躺椅里,漫无目的地看着水面,看那些光的碎片聚了又散,直到它们被一片更沉静、更实在的蓝色所吸引。
是池子那一头的角落。
她便坐在那里,池沿宽阔的瓷砖上,离那喧闹的余韵最远。
一套天蓝色的泳衣,不是那种亮得灼眼的宝石蓝,倒像是晴朗的午后天际最柔和的那一抹,微微地浸了水,颜色深了些,便更显得沉静,妥帖地覆着。
那蓝色衬得她露出的肩膀、臂膀与腿的肌肤,有种牛乳在暖光下化开似的莹润光泽。
她的坐姿并不刻意,甚至有些家常的随意。
一条腿曲着,脚掌踏在粗糙的防滑砖面上,另一条腿则舒展地斜伸进水里,脚踝以下没入淡绿色的池水中,随着水波微微地晃,偶尔不经意地,轻轻踢起一点水花,那水珠溅到她曲线丰圆的小腿上,有几颗便留恋地挂住,迟迟不肯滑落。
她的手臂在身后微微撑着,身子便略向后仰,这姿态,无意间将胸前的丰盈与腰腹间起伏的、柔软的弧线,勾勒得无一处不饱满,无一处不自然。
那是一种熟透了的、汁液饱满的果实才有的沉甸甸的曲线,丰腴,却毫无痴肥之感,只觉得每一道起伏都蕴着温厚的、蓬勃的生命力,被那层天蓝色的、微微闪着润泽的织物所覆盖,便生出了奇异的、既含蓄又坦荡的美。
池水大概有些凉,她的身体刚刚离开水面不久,肌肤在空气里蒸腾出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汽,那水汽似乎也染上了她身上的光晕,薄薄地笼着。
一颗饱满的水珠,沿着她湿漉漉的鬓发——她的头发是深栗色的,湿透了,驯服地贴在颈侧——滚下来,滚过圆润的肩头,在那微微凹陷的锁骨窝里迟疑地停留了一瞬,然后,便顺着胸前那惊心动魄的、饱满的斜坡,一路滚落下去,最终没入那片温柔的、起伏的蓝色山谷,消失不见了。
那轨迹,像一道无声的叹息,划过观者的心。
太阳又沉下去了一些,光线更加倾斜,更加浓郁,像融化的琥珀,流淌过水面,也流淌过她。
碎金似的光斑在她身上跳跃,有一片正巧落在她微隆的小腹,那片肌肤便显得格外细腻光滑,仿佛上好的羊脂玉,被匠人精心雕琢出温润的弧度。
水面的反光也愈发活泼了,不再是一片混沌的金,而是千万片细碎的、银亮的鳞,不断地跃起,又不断地在她周身明灭。
有些顽皮的,就跳到她脸颊上,她浓密的、沾湿的睫毛上,她丰润的、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那嘴唇是自然的、健康的嫣红,沾着水光,便像是晨露里浸润过的花瓣。
她似乎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光、影、人声,乃至我这边的目光,都无知无觉。
她的视线垂着,落在自己浸在水里的那只脚的周围,看水纹如何一圈圈漾开,又或是落在更远些的、空茫的池水中央,眼神是松懈的,近乎空濛的,仿佛午后一个悠长的、尚未完全醒透的梦境。
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淡去了,只剩下水被阳光晒暖后特有的、清冽又微腥的气息,混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或许是润肤露的甜香。
远处又有孩童“扑通”跳下水,激起一阵短促的、清脆的水花声,接着便是咯咯的笑闹。
这声音传到这边,像是隔了一层极厚的毛玻璃,闷闷的,不真切,反而更衬出她周遭那种近乎凝固的静谧。
时间在这里,仿佛也被这丰腴的美所迟滞,流淌得格外缓慢,黏稠如蜜。
我忽然感到一种轻微的窒息。
不是空气稀薄,而是一种被过于丰沛的、具象的生命之美所充盈,以至于自身的存在被挤压、被稀释的感觉。
这美如此坦荡,如此饱满,又如此安宁。
它不带有任何“观看”的期待,因而也消解了一切“观赏”可能带来的冒犯。
她只是在那里,存在着,便是一个自足的世界,一个被天蓝色曲线温柔包裹的、丰饶的、静谧的、正在呼吸的小宇宙。
那蓝色是她的疆界,也是她的语言,无声地诉说着夏日、水温、光线,以及身体本身那值得被珍视的、丰盈的喜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有半个时辰。
她终于动了,是极慢的。
撑着的手臂微微用力,将身子从略略后仰的姿势收回,坐直了。
那丰盈的曲线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荡开一片更柔和、更生动的波痕。
然后,她收回水里的那条腿,带起一片淅淅沥沥的水声。
水珠从她腿上滚落,砸在池边的瓷砖上,留下几块颜色更深的湿痕。
她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似乎借了把力,才站了起来。
站起身的她,在斜阳里投下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加惊人的剪影。
天蓝色的泳衣包裹下的躯体,在逆光中成为一幅浓淡有致、起伏连绵的剪影画,每一道线条都饱含着土地的肥沃与海洋的深邃。
她没有立刻离去,只是站在那里,抬手将贴在颈侧的一缕湿发拨到耳后,露出完整的、圆润的侧脸和下颌的线条。
然后,她转过身,赤着脚,踩着一地湿漉漉的、闪着金光的瓷砖,不紧不慢地,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天蓝色的背影,在晃动的、破碎的、金子般的水光映衬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像一片被夕阳收回的、温柔的云。
池水还在晃荡,光斑依旧跳跃。
空气中的暖意与水汽,似乎还残留着她存在过的痕迹。
那股微甜的、润泽的气息,仿佛也还在鼻端,若有若无。
我收回目光,心里那片被惊动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
那惊心动魄的、令人窒息的丰盈与美,原来并非幻觉。
它存在过,就在这样一个平常的、被阳光浸泡得酥软的夏日午后,在一个即将安静下来的游泳池边,被一件天蓝色的泳衣,温柔地盛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