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湘潭书信集,一九六五年七月十八日:“定一、康生、恩来、少奇、小平、彭真同志: 此事应当改变。

画男女老少裸体Model是绘画和雕塑必须的基本功,不要不行,封建思想,加以禁止,是不妥的。

即使有些坏事出现,也不要紧。

为了艺术学科,不惜小有牺牲。

请酌定。

”当时陆定一为中央宣传部部长,康生、彭真为中央书记处书记。

信中“模特”用的是英文原词。

谈诗论艺的信有意思写生用人体模特,可追溯到民国初,李叔同最早在浙江第一师范使用男性人体模特。

1914年,刘海粟紧跟其后,在上海美专开设人体写生课。

三年后,美专面向社会办人体画展(只是男裸体),引起轩然大波,刘被骂为艺术叛徒。

再三年后,始雇女性模特。

1926年,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下令禁模特,刘海粟不妥协,公开对抗,被通缉。

新中国成立后,中央美院一直是有人体写生的。

1964年,“四清”运动中,康生等人以“破四旧、反封建”为由,主张禁止美术院校使用人体模特,文化部随后发文废除模特制。

翌年,中央美术学院教授王式廓、闻立鹏(闻一多之子)等上书中央,反映废除模特制后教学遇到的严重困难。

毛泽东在信上做了批示,转发陆定一、康生等人,即本文开头函。

此后是否恢复已不重要,因为再一年后,无产阶级革文化命的运动席卷全国,大学直接停课了。

顺便说一句,书信虽为第一手史料,但研究历史不能只看文字,比如看到“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不要瞎激动,遂草率下结论。

此为常识。

大丰朱新建著作 太好看了!

陈丹青文美院人体模特写生,从来都是严格封闭、保守的,今天也是。

这很正常,就像医学院解剖,肯定只能在只有当事人的密闭空间教学。

画家朱新建有回忆,他当年去南京图书馆查书,贿赂上两条上海中华牌香烟,管书的老头大大咧咧收下,任由他翻看。

“没看两本来,老头凑过来了:你是艺术学院的?

是。

你们那儿画小姑娘光屁股?

嗯。

一点都不穿?

嗯。

一点点都不穿?

嗯。

老头问了好几遍,感慨着,走了。

我刚翻了两页书,他妈的他老人家又凑过来了:‘我不相信,怎么会一点点都不穿啊……’”这还是图书馆工作的文化人,就知道为什么不能开放了。

朱新建是1976年被推荐上的南京艺术学院,所谓工农兵学员,最后一拨。

翌年,高考正式恢复正常,全国统考招生。

朱新建讲的事应该在文革结束后,彼时,艺术院校的人体写生课已恢复。

可以对证的是:前些年一件号称徐悲鸿画的裸体油画《蒋碧薇》,被拍卖了七千多万人民币,陈丹青撰文指出,那其实是80年代初中央美院油画进修班的学生课堂作品。

这跟朱新建差不多同时,稍晚一点。

也就是说,人体写生,从上世纪的二三十年代始,除了短暂的1965年,及全面停课的文革头几年(复课后的几年,未看到相关回忆,不得而知),一直是美院的必修课。

翻译闲谈:“天气冷得像巫婆的奶头”,为什么《麦田里的守望者》这句直译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