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期我们聊了蔡文姬——那个被命运反复撕碎、却靠一支笔重新站起来的女人。

今天讲的这位才女,比蔡文姬更传奇。

她和蔡文姬、卓文君、上官婉儿并称为中国古代“四大才女”,并且名列四大才女之首。

她还有个更厉害的头衔——“千古第一才女”。

她的名字在历史中闪亮了两千年。

可令人唏嘘的是,几千年过去了,对她的评价却是两极分化:有人把她捧上神坛致敬,有人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痛骂。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她就凭两本著作,在青史上留下了永恒的侧影。

她叫班昭。

她的出身: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文艺世家女班昭出生于儒学世家,扶风安陵人(今陕西咸阳东北)。

父亲班彪是东汉著名的文史大家,毕生专注于史学著述,撰写了《史记后传》六十余篇,为日后《汉书》的诞生铺了路。

大哥班固在父亲肩膀上更进一步,用二十多年的心血续写完《史记后传》,成书《汉书》。

二哥班超更猛,直接“投笔从戎”,率三十六人出使西域、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胆略平定西域五十余国,官至西域都护、封定远侯。

清一色的顶配家人,简直拉满了战斗力。

班昭从小聪明好学,悟性极高,受父兄耳濡目染,文史功底深厚得像座山。

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萌芽年代,班家却把女儿当儿子培养。

十四岁,她嫁给同乡曹世叔。

但命运从不偏袒任何人——丈夫早逝,班昭年纪轻轻便守了寡。

此后一生,她没有再嫁。

但千万别以为她从此成了深闺怨妇。

恰恰相反,班昭把余生全部献给了学问和家国。

影响她的三个人:父亲、长兄、忘年闺蜜父亲班彪给了她安身立命的学问根基,大哥班固把一生志向种进她的骨血里。

公元92年,班固因窦宪案牵连,死于狱中,一代史家含恨而逝。

彼时《汉书》的“八表”和《天文志》还是散乱残章,无人续写。

整个汉朝唯一的希望,落在了哥哥最亲近的小妹身上。

还有一个人对她的命运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她的忘年闺蜜邓绥,后来的邓太后。

班昭入宫为皇后和贵人们授课时,与聪慧好学的邓绥一拍即合,两人很快成了超越师徒关系的“忘年闺蜜”。

她做的两件事:一件功在千秋,一件祸及千年第一件:续《汉书》——功在千秋的史学巨擘汉和帝诏令班昭赴国家藏书重地东观藏书阁,续写《汉书》。

班昭钻进沉沉古籍里扑腾了数十年,对兄长原稿逐字勘误,补写了“八表”——包括《异姓诸侯王表》《诸侯王表》《高惠高后文功臣表》《景武昭宣元成功臣表》《外戚恩泽侯表》《百官公卿表》等八表,并整理校对全书,还完成了《天文志》的编校整理工作。

《汉书》史料浩瀚且艰涩,班昭还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开设私人讲堂、专门讲解《汉书》的导师。

连当时的大儒马融都拜倒在她的书案前,恭恭敬敬地跟随学习。

最震撼的一点:翻遍《二十四史》,班昭仍是唯一一位以女性身份全面参与修撰正史的作者。

后人也因此把她尊为中国第一位修撰正史的女史学家。

邓太后临朝后,班昭虽因女性身份无法走上朝堂,但她一直在幕后协助处理政务、治理国家,被赐予金印紫绶,位同丞相,历史上称她“巾帼宰相”。

她还帮哥哥班超向皇帝上书求归,促成这位七十多岁的老英雄得返故土。

你以为她只是个柔弱的女编辑?

这是一位藏身史学后卷起整个时代风暴的女政治家。

好,上半场说完了——功勋、智慧、温情全占了。

下半场,才到了那个让她毁誉参半的话题。

第二件:写《女诫》——流毒千年的苦难之源别看班昭身处封建社会,当时的社会风气对女性其实相当友好:汉武帝的母亲王娡在嫁给皇帝之前结过婚、生过娃,丝毫不影响她登上皇后之位。

皇帝尚且不嫌弃二婚女子,普通平民的婚嫁自由度可见一斑。

那么问题来了:班昭为什么要在社会风气一片向好的情况下,反手抛出女人害女人的《女诫》呢?

《女诫》七章:《卑弱》《夫妇》《敬慎》《妇行》《专心》《曲从》《叔妹》。

概括起来就八个字——男尊女卑,顺从到底。

《专心》一篇里赫然写着:“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

”男人丧妻可以再娶,女人死了丈夫绝对不能改嫁。

那可是两汉时期,这样的末世宣言,简直像在自己亲手铺好的平路上挖个大坑。

班昭写《女诫》的初衷,只是用来教育自家的女儿们如何嫁人后安分守己、不辱门风。

但她忽略了一个致命问题:自己已然名满天下。

此书一问世,立即被士大夫阶层奉为教育女性的“法宝”,毒害中国女性两千年之久。

要知道,她写《女诫》时已七十高龄,距离去世不过数年。

一个本应温柔慈祥地看着孙女绣花的老太太,却用一只提笔续写《汉书》的妙手,把中国女性推向深渊。

梁启超后来尖锐地批评:“《女诫》为害,千年未已。

”面对铺天盖地的批判,也有人为班昭辩护。

老师教女儿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本是当时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她只是在那个时代的框架内,忠实地践行着自己认为的“好”。

仔细想想:那个一生守寡、终身未嫁的刚烈女性,不正是《女诫》的第一践行者吗?

回归到今天的链接2025年的今天,我们早已不需要《女诫》的约束。

两千年过去了,女性可以在职场上担任CEO,可以独自选择人生的路,可以再婚、独身或丁克——这些班昭连想象都不敢的权利,她亲手关上的门,被后来者一扇一扇重新撞开。

可是,我们内心深处还住着一个班昭的影子:偶尔听到“剩女”这个词;逢年过节亲戚劝你“抓紧生二胎”;面对事业和婚姻的抉择,社会给出的是两套不同的评价标准……这些柔软而隐秘的矛盾,和班昭当年面临的别无二致——她在男权体系中已经坐到了女性几乎到不了的顶峰,但她终究没有替门外的姐妹们掀翻整个体系。

班昭没能打破的牢笼,需要我们用漫长的时间去一点一点拆解。

关注我,下期我们解读另一位披荆斩棘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