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撷秀毕业已逾十五载,离开家乡四处闯荡,下过南方的乡村基层、也漂洋过海驻外过,连续六年没能回徐州过年了。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步履匆匆,而立之年亦在远走,我们中的大多数或许都未能免俗,长成了当时笔下那个“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的无趣大人。

案牍劳形间,收到恩师信息,欣闻母校即将迎来三十周年校庆,于喧嚣京华闹中取静,沉心细思,那些生机、温暖、明媚、炽热的青春回忆如瓣瓣樱花翩然而来,慢慢浮现于脑海。

年少的我,喜爱散文,不止一次在随笔中盛赞撷秀园的盎然生机。

虽然之后求学路漫漫,走过更多更大的美丽校园——九里山前一中校区的静谧、南开大学八里台校区的古朴、北大燕园移步换景的“一塔湖图”,但夹河街的撷秀园始终占据我心中一块重要位置。

园子外,紧邻徐州闹市商业街区,但园子里,却是充满书卷墨香的一方世外桃源。

尤其在春天,樱花盛放,那是园子最绚烂梦幻之时。

课间,三五好友立在树下,或静赏美景,或谈笑嬉闹,那是青春最轻松惬意的样子。

一起赏花聊天的,也不乏老师们的身影。

撷秀的英语王新亮老师、语文张开会、耿玉凤老师、历史王强老师、政治王亮老师等不少恩师,亦师亦友,给人以春风拂面的温暖。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初中正是世界观价值观形成的关键时期,为人师表、言传身教,重要性不言而喻。

撷秀历来重视德育,先成人,再成才。

当学业受挫、当身体抱恙、当家庭变故、或是当年少的情愫悸动时,老师们总会敏锐地捕捉到,并以恰当的方式予以关心和帮助,为大家的成长保驾护航。

犹记撷秀二十周年校庆时,毕业多年的同窗好友相约重返校园——虽然是已经迁址的新撷秀园,当年的恩师们依旧年轻、亲切如故,我们笑谈着这些年的成长变化,也聆听着良师益友最真切的建议与祝福。

作为全市首屈一指的初中,人们总认为撷秀出成绩好的尖子生,但我觉得,撷秀的特产应该是阳光明媚的青少年们。

撷秀,并非只是考试升学的竞技场,冰冷残酷,而更像是一个热热闹闹的大家庭,调皮捣蛋的兄弟有之,温婉聪慧的姐妹有之,慈母严父们亦众多,兄弟姐妹吵吵嚷嚷却又互相陪伴、共同成长,老师们倾注心血不只是为了一次两次的分数排名,不只是为了一个两个状元榜眼,而是尽可能地为了每个撷秀孩子长远的未来做打算。

记得那时,语文的阅读理解像是一扇扇窗,透过文字的窗,能看到世间百态,体悟人生况味。

年少的心灵纯净且细腻,富于同理心,常听到有同学在做阅读理解题目甚至考试时被文字触动心弦、感动落泪,那是热爱生活、悲悯情怀最原初的表达。

记得那时,英语老师不拘于课本的词句语法,而是带着我们补充阅读大量的原版小说、最新文章,观看外语电影、听流行歌曲,用外语的钥匙解锁另一个时空,新奇、炫彩,引人入胜,埋下了日后去探索广袤世界的伏笔。

记得那时,音乐、美术、体育课不是摆设,大家都能在校园艺术节的舞台上、在全校运动会的赛场上,尽情展现特长与爱好,坦然接受鲜花与掌声。

记得那时,以撷秀园风景照为封皮的随笔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那些静心的思考、细腻的感悟、认真的书写,是日后可望可忆却不可再得的珍贵体验,是为人生大厦垒下的青春基石。

十三四岁的年纪,拥有着无限可能,炽热的梦想,在撷秀园里萌芽、疯长。

我是谁?

未来,我将成为谁?

一百个撷秀人,可能会有一千种不同的回答。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少年当自强,少年也轻狂。

然而,当张扬的小我,逐渐懂得融入大我,梦想便开始有了重量。

2008年初夏,在撷秀的大操场上,全校师生肃穆而立,沉痛默哀。

“家国”“同胞”的含义,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具象。

很快,撷秀接收了一位来自灾区、来徐投奔亲戚的同学,学校为新同学举办了欢迎仪式,大家都用力地鼓掌,真诚地表达着对受难同胞的关切和想为灾区尽一份心力的渴望。

2008年盛夏,北京奥运会隆重开幕,当奥运健儿摘下一枚又一枚奖牌、当中国出现在奥运奖牌榜首位时,每个人的自豪感都溢于言表。

幸而,生于华夏!

撷秀园中,那些年少而又炽热的梦想,不再天马行空,不再如无根浮萍,而是深深根植于脚下这片热土,以家国情怀为滋养,以责任担当为负重,指引我们脚踏实地、自信地不断向前。

思绪被无限拉远,恍如回到曾经13班的教室,校园广播站放着悠扬的钢琴曲,同学们各司其职清扫着卫生,又恍如回到毕业典礼的现场,强忍离别的泪水,欣喜于成长和收获,更感恩着母校、恩师的精心培养,憧憬更加美好的未来。

2026年,马年春晚义乌分会场一曲《My Love》燃爆全场,唤起无数80后、90后的青春回忆。

最初听到这首歌,就是在撷秀园中。

寄放青春之处,可能是一首久违的老歌,是一群相交多年的好友,是一座让人静心、放飞梦想的美丽校园,是我们的撷秀。

愿母校永葆青春活力、桃李天下,愿撷秀的学子们不负韶华、梦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