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马德里年终总决赛上出现了一幕不太像网球比赛的画面:球童不再是训练有素的少年,而是一群经过筛选的男模特。

这场由莎拉波娃参与的选拔,更像一档真人秀,回应此前引发物化女性争议的“模特球童”体系。

它与蓝土构成马德里最具代表性的两项实验:一个被迅速叫停,一个却以更隐性的方式延续至今。

2006年,年终总决赛球童选拔开始时,莎拉波娃坐在评委席上,面前是一排排前来“应聘”的年轻男性。

筛选方式很像时尚行业的试镜,她会先问一个问题:“你最喜欢的女子网球运动员是谁?

”有人犹豫着说出达文波特的名字,她毫不犹豫地给了“OUT”,现场笑声不断;有人提到克里斯特尔斯,有人不知道2004年温网女单冠军是谁,现场又是一阵笑声。

最终入选的,是一批身材挺拔的男模特。

他们换上贴身的服装,最终站上了马德里年终总决赛。

这件事并不是突发奇想。

2004年开始,马德里大师赛使用女性模特担任球童,穿着强调视觉效果的服装,站在场边传球、递毛巾。

这一安排很快引发争议:有人认为这是对女性的物化,也有人把它看作体育娱乐化的一种。

当WTA年终总决赛来到马德里,主办方给出的回应,是一种看似对称的处理——既然男性赛事使用女模,那女性赛事也应该使用男模。

从逻辑上看,这像是一种“平衡”。

但从结果来看,它只是一种镜像:被观看的对象从女性变成男性,但“被观看”这件事本身并没有改变。

球童也因此从功能角色,变成了视觉系统的一部分。

当这些模特走进赛场,问题很快显现。

德门蒂耶娃直言,这些球童并不熟练,有时反应偏慢,甚至会分心去看球员。

更早时,阿加西就已经表达过类似的不适,他指向更本质的层面:当比赛引入与竞技无关的视觉元素,注意力就不可避免地被分散。

球员们的态度,整体并不激烈,但也谈不上完全接受。

某种程度上,大家都意识到这件事有些“不对劲”,却又很难用一句话说清问题所在。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它也许会像「蓝土」等许多短暂尝试一样,很快被遗忘。

但面对争议,马德里的选择,并不是放弃。

2009年,马德里公开赛成为一项男女合办的巡回赛,这套“模特球童”的思路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重新编排——它不再覆盖大部分比赛,而是集中在中央球场,在关键场次的特定时段出现。

此后,马德里公开赛同时存在两种球童,一种服务比赛,一种服务观看。

甚至连服装,也成为这套体系的一部分。

传统球童穿着标准运动装备,而模特球童——尤其是女性——则往往更强调造型感。

差异并不隐蔽,几乎是被主动呈现出来的。

观众很容易分辨谁在“工作”,谁负责“被看见”。

这种变化看似降低了争议,其实只是改变了争议的形态。

当模特球童只出现在中央球场、关键比赛中,它们就不再是干扰比赛的“问题”,而更像是一种被精心控制的“变量 ”。

问题不再是“是否应该存在”,而变成了“在什么程度上存在是可以接受的”。

于是讨论更加模糊。

有人认为,这只是现代体育的一种包装方式,就像灯光、音乐和入场仪式;也有人认为,连球童都被纳入视觉设计,比赛的边界已经被悄悄改变。

双方都很难说服彼此。

十多年过去,这套体系就这样被保留下来,成为马德里这项赛事的一部分。

它不再高调,但不时出现;不再统一,但更精细;不再被集中讨论,但从未消失。

有一组照片很能说明问题。

那是在莎拉波娃后来夺得马德里冠军后的合影中,一张是与模特球童,另一张则是传统球童。

也许,这正是这件事最终呈现出的样子。

它没有像蓝土试验那样被彻底否定,而是在不断调整中,找到了一种可以被容忍的位置。

蓝土已成往事,模特仍在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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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