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27岁的模特王丹妮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身边最亲近的人问她:你其实年纪也差不多了,你觉得这行还能做多久,不如回来做个家庭主妇,照顾小孩不是挺好的吗?

最近几年,大众逐渐意识到30+的女性依旧可以闪闪发光,但在十年前,30岁就意味着老了,尤其在出名要趁早的娱乐圈,处处都是年龄焦虑。

彼时的王丹妮差点就被这个话术PUA了,好在28岁那一年,她遇到了《梅艳芳》,第一次演电影就当上了女主角,从模特王丹妮变成了演员王丹妮。

2018年开启选角的《梅艳芳》在2021年上映,这么算来,王丹妮在32岁才以演员身份正式被观众看见,但在入行的不到五年里,她已经成为香港中生代演员的代表人物,在银幕上留下一个个鲜明的女性角色。

今年春节档,王丹妮是《夜王》中风情万种又很会撒娇的COCO,而在五一档,她又成为《寒战1994》中的社团话事人阮若兰,银幕上难得一见的女性黑帮大佬形象再次牢牢吸引观众的注意力,身高178的王丹妮用飒爽的气质、利落的身手,赋予这个角色女性Alpha的质感。

在与娱理工作室近3个小时的对话中,王丹妮非常坦诚,就像闺蜜聊天一样,什么都能问都会答,无论是在职场和爱情中受过的伤,还是从童年和家庭中汲取的能量,她都娓娓道来。

文章开头那句差点影响她人生走向的疑问,王丹妮在说完后,立刻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在说他坏话,其实我很感恩之前所遇到的每一个人,因为他们都让我学到了很多,没有这些经历我就不会成为今天的王丹妮。

”十几年前,王丹妮刚到欧洲当模特,有一次迷路了三个小时才找到面试的地方,作为最后一个完成了面试的人,王丹妮当时只有一个感受:地球是圆的,我总会走到我要的目的地。

28岁出道或许有些晚,但总会到达目的地,真正的港女精神就是无论何时,都不要太早放弃自己。

而沿途的那些经历,铸就了一个有故事的人,也为大银幕贡献了一张有故事的脸。

高妹正传王丹妮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高,具体来说,日间身高178,夜间会缩2厘米,这是她在为《梅艳芳》1天试100多套造型的时候发现的。

母亲身高173,姥姥也有169,王丹妮身体里流淌着高妹基因,但青春期时,身高对她而言更像一道“诅咒”。

初二那年,从166猛蹿到176后,她的世界突然都是异样的目光。

“当模特前从来没有人夸过我好看,都说我是一个奇葩,我是全校最高的女生,比男同学都高,大家觉得我又瘦又黑又高,是一个怪咖,会被歧视,也会被欺负。

中学的时候我头发很长,刚好遮住眼睛,额头都是痘痘,我都不敢抬头看人,有时候不敢上学,会觉得要听那些语言霸凌。

我在街上也会被人家笑话,梁咏琪有首歌叫《高妹》,地铁上都会有一些男生莫名其妙对我唱这首歌,我内心会很生气,也会很自卑。

”17岁那年,王丹妮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转折,她帮学服装设计的学姐走秀,参加了精英模特大赛,赢了香港区和亚太区冠军,从此踏上了去欧洲的模特之路。

出国打拼的日子并不温情,她是那一批亚洲模特的先行者——在她之前有刘雯、杜鹃,之后有奚梦瑶——在欧洲奋斗的那几年,王丹妮没有同肤色伙伴可以抱团的人。

作为公司唯一的亚洲模特,同房住着丹麦、俄罗斯、伦敦来的女孩,她英文不好,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喝过的咖啡杯被故意放在她床头,发毛了也无人洗;衣服被偷穿,最后一件不剩,“where is my jacket?

”她追着问,却要不回来。

她买了好易通开始一句一句学英语,一个月后,她终于能甩出那句:“You need to wash your own dishes!

”室友们都吓到了。

在异国,模特行业残酷得近乎冷血,经纪公司预付机票把你送到巴黎或米兰,两三个星期赚不到钱,就能立刻把你送回家。

“你太胖了,这里要减,那里要减,”这些声音每天给王丹妮洗脑,“他们以为我听不懂,就直接在我面前说‘我不喜欢她的style’。

”很多年后,王丹妮以横空出世的新人姿态出演《梅艳芳》,也面对无数的指摘与谩骂,她反而感谢起十几岁这个阶段的经历,“当模特这十几年让我变得非常强大,我不怕别人再说什么了,因为我什么都面对过了。

”模特生涯教会王丹妮的不仅是面对世界的态度,还有面对自己的解法。

走上T台后,青春期长久的自卑带来的影响还是挥之不去的,王丹妮依然不觉得自己是个美女,但她开始学习如何昂首挺胸,“我觉得化妆跟打扮才拯救了我这张脸,但化完妆对着镜头我就会充满自信,我必须120分地完成工作。

”刚赢下比赛的三个月,王丹妮一个工作都没有,这反而激发了她的斗志,她开始跟各大时尚杂志去学pose、改变自己的穿衣风格、加班训练高跟鞋台步,所以她的出片率很高,有时候一本杂志里会用很多张她的照片,王丹妮渐渐赢得了客户的认可,有一年甚至成为公司工作量最高的模特。

如今在电影片场,年少时磨练的不服输的心性还在帮助她。

拍《临时决斗》时,有一场戏需要她从五层楼高的滑梯滑下去,其实生活中的王丹妮很恐高,但面对这场戏她没有退缩,而是逼着自己背好一整段台词,争取一次完成不NG,从高处冲下去后她整个嘴唇都在抖,一个字都没有错地把所有对白说出来之后,她才到一边哭。

“如果在现实生活里,王丹妮会说我可能做不到,可是我为了那个角色,我就会告诉自己我必须要做到,没可能做不到,很神奇,投入角色的时候就能排除万难。

”身高曾经是王丹妮青春期的“诅咒”,在娱乐圈,也有女生太高不好跟男生搭戏的“诅咒”。

但现在的王丹妮已经不会被这件事困住了,去年她和梁咏琪合作《临时决斗》,从这位高妹前辈身上看到了前路,“她跟我是一样高,鞋码都一样,我当下就觉得她是我的目标,你看她唱歌演戏都这么成功,以前还跟周星驰演情侣,大家都看得很投入,只要那个戏是对的,两个人有默契,就没有人再去介意那个高度。

”甚至,关于身高的“诅咒”也可以变成礼物。

《寒战1994》的阮若兰不需要大吼大叫,她站在那里,气场就能压住全场。

那个曾经让王丹妮自卑的东西,终于成了独一无二的武器。

卸下铠甲模特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王丹妮发现自己怀孕了,曾经她的人生目标是成为一个有代表性的亚洲模特,但孩子为她的事业按下了暂停键,王丹妮决定放弃模特到处飞的生活,开始安定下来。

尽管与孩子父亲的感情没能走下去,但王丹妮从没有动过不要孩子的念头,“我从头到尾都是觉得有什么事情我自己养也可以,我相信我是跟女儿有缘她才会来找我,我很感恩因为女儿才定下来,我为了小孩有更美好的生活,无论做任何的职业都必须要做到最好,以前会追求自由,自从有了小孩我是真的成熟了很多”,那种在模特圈锤炼出的“必须做到”,从此有了更柔软的落点。

女儿慢慢长大,王丹妮发现,这个小人儿不光是她要保护的对象,更是她的一道光。

拍摄《毒舌律师》时,角色让王丹妮精神压力很大,每一天回家都非常伤心,会痛哭。

“我就马上搂着我的女儿,我去闻她baby的味道,立刻就会回到王丹妮的生活里面。

”王丹妮还会和女儿穿姐妹装出门,有些少女风的裙子她不敢穿,怕被人笑话太小女生,女儿反过来鼓励她:怕什么?

你自己喜欢就好,为什么要理别人觉得好不好看?

自己开心最重要。

如果说女儿给了王丹妮变强大的动力,那么现在的丈夫,则是那个让王丹妮可以卸下坚强的铠甲的人。

王丹妮成长在一个单亲家庭,自己在感情里也走过不少弯路。

“大部分时候我遇到的都是白羊座,性格都像小孩子好像永远长不大,我就是半个妈妈半个大姐姐,就算他们比我年长,可是就没有一个能够照顾我的人,我就变成了女强人一样很强势,可那不是我想要的状态,我也想要被保护,虽然我长得高大。

”直到上一段感情结束,她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既然这个类型不合适、看不到将来,为什么不尝试一些不一样的人?

在朋友组织的万圣节派对上,她遇到了现在的丈夫,狮子座,比她大一岁。

那天王丹妮顶着节日妆容,他根本没看清她的脸,却被她的声音吸引了。

被追求的时候,王丹妮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她觉得自己已经经历了很多,“但他说你不要这样想,我看到的你是一个小女生,你需要被人爱护。

我虽然给大家感觉很正能量,可是我里面还是会有乌云,他就是一个长期照亮我的太阳。

每天夸我你是最棒的,渐渐就让我觉得原来被人夸的感觉好好,这是我以前20多年都没有太感觉到的,所以适当的时候就会遇到适当的人,他给了我满满的安全感、鼓励和阳光,让我内心这一块乌云躲到角落里,就不会下雨了。

”他也不断地把王丹妮从女强人的模式里往外拽。

王丹妮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来——自己安排、自己花钱买、自己把一切都扛下来。

他跟她说:你为什么要老是这么强势?

你拿菜都不让我拿,什么都是说你来或者你买,我也有钱买,你为什么不要我买给你?

我也想要送你礼物。

他也是鼓励她去参加《梅艳芳》面试、促成她人生转向的人。

结束模特生涯后,王丹妮转型成为时尚kol,但面对网红的不断迭代,她也在思考未来的长久之计。

在她对未来最迷茫的时候,是他一直在旁边说“你可以的”。

王丹妮入行做了演员之后,他成了她背后的支柱。

每一次她担心的时候,他都说:你不用担心,我会继续努力,你只要专注于你的事业,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他会陪她对戏,有时候剧本里有英文对白,他英文比较好,就陪着她一句一句地分析。

有时候她心累了,他会突然在她面前拿着吉他唱歌给她听。

作为一个典型的巨蟹座,王丹妮一直渴望完满的家庭生活,而如今她正在拥有幸福。

“我觉得上天会适当给我一些考验,再给我一点甜。

我经历了很多次爱情的受伤,上天就派了一个非常阳光的人来我的生命。

是老公和孩子的支持,才让我还能保持着初心,还能像一个小孩一样一直往前冲,他们都是我的动力。

上天让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才给我遇上《梅艳芳》这部电影,还有之后的每一个角色,好像都是让我在人生里面累积经验,变成素材,再放到每一个角色里。

”成名之后很多观众是通过《梅艳芳》认识王丹妮的,32岁出道,她成为那个被选中的人。

凭借这个角色,她获得了第40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新演员,还提名了金像奖、金鸡奖影后。

但奖杯握在手里的时候,她心里涌起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复杂的清醒。

“好像上天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门,这就是电影之门,欢迎你成为演员。

这个奖只是告诉你,有很多人觉得你是有潜力的,愿意为你打开门而已,可是后面的路还是要靠自己走好,我反而有更大的危机担忧。

”考验果然接踵而至。

拍完《梅艳芳》之后,王丹妮接连出演了《毒舌律师》和《焚城》。

这是她第一次需要从零开始塑造完全虚构的人物,没有传记原型,没有真实参照。

她突然发现自己不会演戏了。

拍《梅艳芳》的时候,一年半的时间足够她把角色融进血液,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已经是身体的一部分,“我身体都已经成为容器了”。

但《毒舌律师》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准备剧本,很快就开拍了。

她预想的表演方案到了现场,对手的反应不一样、环境不一样,全部被推翻。

更让她难受的是,她内心跟导演给的方向有时候会有冲突——“我觉得那一场戏这样演我不舒服,可是我说不出来不舒服在哪里,或者我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去解决。

这种困惑是最难受的。

”但拍摄时间有限,她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里给出两三种选择,然后跟从导演指的方向。

“我觉得我自己去处理问题的时候,脑子转得不够快。

”那段时间,王丹妮掉进了自己形容的“黑洞”。

她开始疯狂自我否定:我还能不能当演员?

还有没有导演会给我机会?

她把自己想得很差,觉得追赶也追不来。

“这些无形的压力成为了表演上的阻碍。

负能量和自卑感一下涌出来,整个人很迷茫、很失落,怎么做怎么演都感觉不对。

”是从这个时候起,王丹妮真正意识到自己需要系统地学习表演了。

她想到了拍《毒舌律师》时合作过的前辈谢君豪。

“我在《毒舌律师》里坐在犯人栏,看谢君豪老师在我面前跟子华神对戏,整整一大场法庭戏他的节奏变化、他套对方话的细节、他拿起茶杯喝一口茶、他掀开文件,连这些都是设计过的。

他跟我说,他一直以来在准备剧本的时候就已经在想怎么去设计,融入到自己的生活里面,再放回去角色里面。

所以他拿的茶杯,他喝的每一口茶,他拿的笔,早就已经融入生活里了。

”王丹妮当时坐在旁边,就像一个VIP观众,心里直呼这太厉害了。

拍完《焚城》,王丹妮主动敲开了谢君豪的门:“我愿意付钱请你教我,你可以拿我当白老鼠。

”那时候谢君豪还没有正式开班收徒,真的为她定制了课程。

每周上两到三课,每课三个小时。

他们一起看舞台剧的剧本,分析对白;下个星期再拿某一部电影的某一段落重新演绎,看会不会有新的创作。

这样密集上了大半年。

后来即使课程停了,她遇到任何剧本有困难或疑惑,还是会打电话跟谢君豪讨论,有时候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

“他会跟我说,你不要想这么多,好像这个方向有点不对,你这样就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他反而会安慰我,用一个很轻松的态度。

君豪哥其实内心是一个很好笑的人,他好像所有事情都看得云淡风轻,所以他让我觉得我干嘛要这样?

我执着的地方可能是错了方向。

”谢君豪教会王丹妮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不要只试20种演法就停下来,而是去试50种、100种,哪怕完全不对,先玩爽了再说,然后再从里面挑最喜欢的版本。

这个方法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王丹妮身上某个一直紧绷的开关,她开始给自己很大的自由度,不再执着于把事前设计好的100%完美复刻到镜头前,而是学着去接受现场所有的不确定和即兴。

从黑洞里爬出来,还有一段经历帮了大忙——她去多米尼加共和国拍了四个月的英文剧《苦力》。

“外国的教育跟我从小的教育有点不一样,他们是崇尚赞美鼓励,一直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你不要给自己压力,你OK的,你放轻松’,不停地赞美我、鼓励我。

渐渐让我发现,其实我真的给自己压力太多了。

反而放轻松一点,我其实已经准备好了。

我不要有太多的顾虑,只要找回我的初心,凭感觉,我感觉对了,那一场戏就演对了。

如果感觉有问题,那肯定是有问题,我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好像突然成长了很多,现在演戏也放轻松了很多,所以Coco我也是很放轻松地去演,反而就少了很多阻碍。

”当导演吴炜伦跟王丹妮说要演《夜王》里尖东夜场的头牌经理Coco时,王丹妮的第一反应是:“你真的相信我能嗲、能小鸟依人吗?

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导演告诉她,你肯定有那一面,赶紧拿出来用。

她豁出去上了,把造型一换,走进那个霓虹闪烁的夜场,突然就挥洒自如了。

她把生活里被丈夫一点点呵护出来的小女生的那一面,放大了十倍投射到Coco身上。

观众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王丹妮——原来她可以这么甜,可以这么娇嗔。

而在《寒战1994》里,她变成了阮若兰——刚上任就四面受敌的黑帮女龙头。

王丹妮没有给自己设限,她是一个越战越勇的人。

“我总相信不会做不到的,只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好研究、做好人物设定。

如果遇到困难,我可以去询问前辈或者老师的意见,总能够找到方法去接近那个角色。

阮若兰这样的角色,谁不想演?

整个社团都是她的人,演完之后非常满足,好像我体验了一把八九十年代当大佬的滋味。

”王丹妮不避讳谈自己半路出家的追赶,这几年她一直在努力学习的阶段,各种类型的电影、舞台剧,有票就去看,“但追赶太着急也不行,因为到最后还是发现,很多事情要靠时间、靠经验累积,急也急不来”。

她很感恩,觉得自己算挺幸运的,很快就从黑洞里爬了出来。

第一个演戏老师廖启智在拍第一部电影时就告诉过她:“你会遇到一些这样的状况,可是你尽了最大的努力就好。

之后你再回看,如果你不满意,那就变成你的动力,在下一部作品的时候继续努力,改进去做得更好。

”关于未来做演员不到五年,王丹妮坦言还有很多创作冲动,心里还有很多素材没拿出来用。

“我有一种傻大姐的感觉,还没有用到,可能可以演喜剧,或者一些很接地气的角色。

”她小时候是在香港的村子里长大的,会去邻居家蹭晚饭、一起看电视,邻居姐姐帮她补习;楼下有小贩卖烧烤,她和弟弟拖着手一起去买串烧和臭豆腐。

“可能大家看我当模特的时候觉得很光鲜亮丽,觉得肯定是很高级、很遥远、触碰不了的那种距离感,可是认识了我、跟我聊过天之后的人都会说,我其实就是一个很接地气的傻大姐。

”出生在山东的王丹妮,说了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今年她也拍完了内地制作的电视剧《明日乐园》,这个山东大妞还想继续和内地的团队合作。

对于想合作的内地导演,她一口气报了好几个名字: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刚。

“我经常都拍商业片,其实很期待能遇上适合我的文艺片。

”想合作的内地演员,她脱口而出的是胡歌和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演员,真的很用心,演什么像什么。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是希望啦,我就是一个小粉丝的心态。

”但作为香港电影中生代女演员的代表,港产片或许更需要王丹妮。

对于香港电影,王丹妮有一种不沉重但很清醒的责任感。

“我不敢说我必须要做到哪种地步才能代表香港,最重要的是,每一个演员当下都把自己的角色、把那一部作品演好,希望这部电影能够让更多的人看到,大家才会更关注香港的电影。

这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是需要一群人的能量,一起走向同一个方向,一起去创造新的机会,让大家发现香港除了警匪片和动作片,其实还有很多的可能性。

”王丹妮和新科金像影后廖子妤在香港电影里有多次合作,虽然有时候只是出现在同一部电影里,完全没有对手戏,但网友很喜欢这对CP。

对此王丹妮觉得挺有趣的,她坦言两人私底下也是会说心里话的好朋友,互相扶持互相鼓励。

“子妤也做了十多年香港演员,虽然我们差不多年纪,但其实她是我前辈,观察她演戏也能学到很多。

看到她从一开始的迷茫担心,到现在拿到最佳女主角的奖,我也会很感动。

一个人漂洋过海去到香港,终于获得了认同,她也给了我一个动力,我也要加油继续努力。

”好朋友领先一步拿到金像影后,王丹妮坦言她不会有同龄人的竞争压力,“因为大家的作品其实不一样,导演找我们演的风格也很不一样。

我真心为她感到开心与骄傲。

我相信每个演员都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我也会一直保持谦卑的心态,做好自己的本分,走好属于我自己的路就好。

”对于自己出道这四年多的成绩,王丹妮觉得“超额完成了”。

她现在学着不再催促自己赶紧成长,态度反而是慢慢累积经验,放慢脚步去感受生活、感受角色当下的心情。

“我追求生活感,我希望我能越演越自然,越能投入在生活当中,化身成大家身边的某一位。

”在近三个小时的聊天结束时,我问王丹妮,希望在香港影史上留下一个怎样的印记?

“我希望大家会记得曾经有这个演员,能数到两三部作品就很好,五部以上就更好了。

如果能点出我所演过的电影里有哪些金句、或者难忘的一段戏、能记住的一个高光点,我觉得我在这个世界存活的足迹就够了。

就像梅姐经常说的,希望有一天你看天上的星星,会想起曾经有梅艳芳这个人,我也希望将来大家能够记得,曾经有王丹妮这个演员。

”王丹妮有时候也会去拜梅姐,跟她聊聊天,报告“我今年又做了什么”,“我长大了,现在真的开始正式做演员了,今年又拍了哪一部电影”。

有时候她也会对着上天说话——她没有宗教,但总觉得有一个神在上面照顾着所有人——“我会跟他说,我现在遇到了困难,可是我不会害怕,我会勇敢去面对。

我知道你又来考验我了,没事,我能撑住,你看我肯定能克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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