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女神把我拉黑了。

她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是:“Midwest emo已经不小众了。

”我当时愣在那里,盯着手机屏幕,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绿色的聊天框像一堵墙,红色的提示像一个判决。

我不是不懂她的话。

我懂。

以前,我们总是很合拍,总是能跟上每个时代的小众节拍。

2019年,我们一起听草东。

在演出现场,我们扯着嗓子喊“草东牛逼”,喊到声嘶力竭,喊到旁边的人都回头看我们。

那时我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懂我的人。

2020年、2021年,我们一起听后朋克。

她说自己是doomer少女,我就在旁边点头。

我们窝在出租屋里,灯光昏暗,音乐阴冷,但我们觉得那就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2022年,我们爱上了法坎泰。

2023年到2024年,我们开始沉迷爵士说唱。

我们在评论区里刷“蛋堡”,刷“Nujabes”,刷“西原健一郎”。

然后还要加上一句:“有人懂这种小众音乐吗?

”或者“听爵士说唱的人到底在哪找啊。

”我送了她一只绿色小熊。

只要听到国内的爵士说唱,我们就喜欢在评论区里“大小便”——这是我们的黑话,意思就是发一些只有我们才懂的评论,说“这首像蛋堡”,然后相视一笑。

2025年,我们爱上了中西部情绪。

吉他声一出来,我们就绷不住了,眼泪往下掉。

我和女神一起听着しろくま,抱着那只白色小熊——她送我的白色小熊——一起感受青春期的伤痛。

那时候我觉得,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音乐在变,潮流在变,但我们在同一个频道上,这就够了。

直到后来。

杰克斑马、0014556、尹康、dj osama、圖毘——这些名字开始出现在女神的世界里。

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在抖音上配着dj osama的音乐,说着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话。

那些词像是从另一个次元来的,我一个都接不上。

她给我放杰克斑马,我竖起耳朵听,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听懂。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看着我的表情,然后叹了口气。

她开始自言自语:“我跳下去了。

”有一次我心里难受,没忍住哭了。

她说:“脑残,一直哭。

”我就愣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她看着我那一脸疑惑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说——“你终究不是我的地雷妹啊。

”你知道吗?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之间隔了一道墙。

不是那种突然出现的墙,是一砖一砖砌起来的。

每一首我听不懂的歌是一块砖,每一个我不懂的词是一块砖,每一次她叹气都是一块砖。

可我能怎么办呢?

我还在中西部情绪里出不来。

我成了一个emokid。

我每天抱着那只白色小熊,听着那些吉他旋律,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我——包括她。

然后她就把我删了。

她说我“太土了”。

原来,Midwest emo已经不小众了。

原来,小众是有保质期的。

原来,潮流是有时差的。

原来,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情绪密码,而我,还停留在上一个版本。

我追不上她。

不是我不够快,是我追的那个东西,已经不在了。

但是——我还是记得。

我还是记得2019年演出现场她的侧脸,喊“草东牛逼”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我还是记得那只绿色小熊,她抱在怀里,笑着跟我比了个耶。

我还是记得桂花树下,我们听着v是兔子,空气里全是甜甜的香。

她送我的那只白色小熊,我到现在还放在床头。

这些话,我已经没办法跟她说出口了。

因为女神把我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