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油漆剥落的看守所铁门。

女儿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画 画纸上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回来陪我。

我攥着手里的离婚协议 23万的欠款数字,像烧红的烙铁。

三年前还不是这样。

朋友拉我去楼下棋牌室。

第一次坐下来 赢了八百块。

当晚就给女儿买了那个橱窗里的芭比。

那是她第一次抱着玩具睡觉不哭闹。

你以为那是运气?

接下来的半年 我像着了魔。

从赢几百到输几万, 把装修房子的钱押了进去, 把妻子的金项链押在当铺, 连女儿的奶粉钱都拿去换了牌局 凌晨四点的棋牌室 烟味混着汗臭 灯永远亮得晃眼 我盯着牌面 眼里只有翻来覆去的红黑数字 直到债主上门。

砸了家里的电视机 踹翻了女儿的玩具箱, 芭比摔在地上的声音, 比任何耳光都响 妻子抱着女儿走的那天 留了张纸条在餐桌上。

“别再找我们 ” 字里的墨晕开,像我没干的眼泪 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 饿了啃干面包, 渴了喝自来水 手机里的赌徒群,闪得像催命符 直到看见女儿画的那张画, 才突然醒过来。

我砸了电脑 把手机扔进了河里 第二天就去了工地搬砖。

每天干十二个小时, 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 现在我在工地做小工。

每个月寄两千块给前妻和女儿 上周女儿来工地 手里攥着两个热包子 说“爸爸不赌了,我们一起吃包子” 赌瘾这东西 就像那条撞破玻璃的鲨鱼 撞得头破血流 还以为能吃到鱼 你以为能赢回一切 其实早把自己的人生押在了一张牌桌上。

今天的太阳很暖 我攥着女儿的画, 不敢再松开 你还敢伸手碰那牌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