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的活女神文/雅兰尼泊尔是个神奇的国度,北邻中国,其余三面与印度接壤,首都为加德满都,全国分7个联邦省,有130多个民族,是经济相对落后的最不发达国家之一,虽然尼泊尔经济不发达,宗教却是无比繁荣。

印度教是尼泊尔的国教。

尼泊尔居民中印度教徒占90%,佛教徒占7—8%,其他教徒占1—2%。

在尼泊尔,印度教和佛教往往相互混合在一起,教义相互渗透,一个人兼有多种崇拜很普遍。

这也造就了尼泊尔各种佛塔和神庙随处可见,让尼泊尔成为了庙宇最多的国家。

跟团去尼泊尔看看,飞机从成都起飞,差不多三个半小时就落地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了,加德满都的机场小而旧,安检也相对宽松一点,出了加德满都机场,街上扑面而来的是类似国内一个上世纪小县城的感觉,没有豪华宽敞干净的街道,小巷逼仄,随处可见的电线杆子上一圈一圈裹成乱麻似的电线,非常像中国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街道。

这与想象中的一国之都还是有着很大差别。

加德满都建城于723年,已拥有1000多年的历史。

在这个不到7平方公里、600多万人口的都市里,最突出的特点是寺庙多。

因此,有人把这座城市称为寺庙之城。

在加德满都河谷地带有七处世界文化遗产,其中三处均为杜巴广场,即加德满都杜巴广场、巴德岗杜巴广场、帕坦杜巴广场。

这杜巴广场呢据说是国王的三个儿子各自在的地方,相当于王宫,每个杜巴广场,都有一位活女神居住。

这活女神是一个神奇的存在,这次尼泊尔之行,用尼泊尔导游的话来说,能见到尼泊尔的活女神也是要看运气的,每天活女神会有一段时间出现在二楼的窗口,来让信徒们参拜,若是活女神心情不好,也不会见客的,所以也得是看缘分了。

头天晚上,导游就一再强调,这个见活女神不是旅行团的必须项目,就因为不确定性,所以都不敢写进合同里,这次能不能见到也是未知数,只能明天到了活女神住的地方才说得清。

反正自愿的原则,若是想去,那就跟着导游走,不想去,也不勉强,看活女神,也不收钱,我们主打一个来都来了,那就去看看呗,反正又不要钱。

跟着导游穿街走巷,大约十多分钟后,来到了一座寺庙,导游前去沟通后,说是可以看,得等一下,时间到了就可以上楼去见活女神了,现在可以先参观参观庙宇。

这神庙很古旧,不知道是哪一个朝代的东西了,门窗上的木雕非常精美,院落里还有各种神兽也异常精美,其中有一个雕像导游指着说,只要看到这个雕像,就知道东西南北,这个就像指南针一样,大家围拢过去,也没看出来哪里是东方?

导游说,蛇是他们的守护神,只要看到雕像上面有三条蛇的,这个方位必然代表北方,知道了北方,也就知道了其他方位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忽然有人说,可以上楼去看活女神了,一下子,大家都噤声,在楼下排好队,准备去看看了。

尼泊尔的活女神也叫库玛丽,活女神是尼泊尔宗教的一个古老制度,成为库玛丽,绝非寻常孩童的幸运,而是一场对血统、肉身与灵魂的极限拷问,她们更像是被命运圈定献给神的祭品。

要成为活女神需要进行极其严苛的筛选,候选人通常来自尼泊尔释迦族(金匠种姓)的3至7岁女童,祖辈居住于加德满都圣河沿岸;必须是处女,且从未流过血、生过病。

必须符合古老的“32相”特征(如颈如海螺丝滑、睫毛如牛般密集、声音像鸭子洪亮);身上不能有任何疤痕、胎记或斑点,牙齿必须整齐无缺。

这些都只算是个前菜,最残酷的一关,女童需在黑暗房间内与祭祀用的水牛头、羊头共处一夜,期间外人制造恐怖声响。

唯有保持绝对镇定、不哭不闹者,才被视为拥有“神性”。

(活女神库玛丽)通过所有一切考验后的女孩将举行加冕仪式,从此离开家庭,入住库玛丽宫,名字被“库玛丽”这一神圣称号取代。

在任库玛丽被视为国家象征,但其物质待遇并不优厚。

政府提供的基本津贴:每月约6000尼泊尔卢比(约合人民币270元),教育补贴:每月约1000卢比(约合人民币45元),退位后终身领取每月约3000卢比的养老金。

活女神的家庭会受到国民的羡慕,因此,每当选活女神的时候,都会有许多有女孩的家庭来参与竞争,一旦当选活女神后,女孩从此不能双脚落地,双脚落地视为不洁,除了特定几个人如母亲、教师等几个人外不能说话。

每次出行或坐神轿都会有人抱着,生活必须得在二楼,脸上不能有表情,哭不行,笑也不行,因为活女神的哭和笑都代表不同含义,所以神不能有表情。

每当节日的时候,活女神都会由母亲画好专门的女神妆容出行,接受信徒们的朝拜。

世人只看到活女神出行时的华盖与万众跪拜,却鲜有人知这荣光背后的清冷与贫瘠。

在任期间,她是国家的象征,却也是宫殿里最孤独的囚徒。

双脚不可触碰大地,情绪不可轻易流露,连哭与笑都成了僭越。

她们被供奉在高处,却失去了作为孩童最基本的自由——不能在街头奔跑,不能与父母撒娇。

更深的匮乏在于精神与教育。

在传统观念中,“神无所不知”,因此早期的库玛丽被禁止接受现代教育,在封闭中逐渐与社会脱节。

她们被塑造成完美的神像,却在无形中扼杀了作为“人”的成长可能。

到了现在,库玛丽的状况有所好转,有专门的教师教她们知识,还会有专门的玩伴一起玩耍了。

库玛丽的神权,止于初潮。

当生理期的第一滴血落下,神力便宣告消散。

在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后,她必须搬离宫殿,归还给人间。

然而,从神到人的坠落,往往伴随着更为惨烈的阵痛。

(库玛丽照片)民间长期流传着“娶前库玛丽会短命(如6个月内咳血而死)”的恐怖迷信,导致许多退位女神无人敢娶,终身孤寂。

由于在任期间与社会脱节且缺乏系统教育,许多老一辈库玛丽退位后沦为“功能性文盲”,难以就业,只能依赖微薄养老金和家庭供养。

既无谋生技能,又无婚姻归宿,库玛丽们只能依靠微薄的养老金在阴影中度过余生。

她们曾是全民族的信仰,最终却成了时代的弃儿。

随着人权意识的觉醒新一代退位活女神开始打破魔咒。

努力学习,用知识与勇气击碎“克夫”的魔咒。

她们走出宫殿,走进校园与职场,在神性与人性的夹缝中,努力活成了人。

在库玛丽居住的地方,门框上悬挂着一张现任库玛丽坐在椅子上的照片,不大,进入库玛丽的居所,低矮逼仄的楼梯,几双随意摆放的拖鞋,楼梯上也不大干净整洁,还有点灰尘,这与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宫殿相去甚远,弯着腰上到二楼。

二楼的房间也很小,而且黑,大约十个平方左右,看上去很简陋,早围了一堆人了,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女孩坐在正中,正给脚下跪拜的人额头点上红色的朱砂,女孩就是大名鼎鼎的活女神库玛丽,女孩旁边又一个身材粗壮的尼泊尔妇女,大概是活女神的母亲,妇女口中不断重复着100卢比,还用手势比划着,活女神脚下有个盆之类的东西,去参拜的人,每人得拿出100卢比放入盆内。

尼泊尔是个需要给小费的国家,这钱算不算是给神的小费?

活女神的椅子右边扶手上放着一个小碟子,里面装了类似红色朱砂的颜料,她会给每个跪在脚下的人额头上点一下,从放下100卢比到点完朱砂,整个过程不会超过10秒钟,然后换下一个。

虽然早就知道活女神不会有什么表情,但我还是在女孩的脸上看到了几丝无奈和无聊,被点额头朱砂的人,那点红色有的歪到了脑门一侧,有的点在了眉毛上,很少有点得周周正正的。

这只是活女神普通一天的生活常态,天天做同样的事情,估计早就厌倦了吧。

实在是没法把眼前这个小女孩和神联系在一起,看了会儿热闹,就下楼了。

后来,无意中刷到一个视频,一个去尼泊尔旅游的博主专门去拍了一期活女神的视频,最后问活女神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活女神的回答是最想做个普通人。

一下子太感触了,凡人想做神,而神却想做个普通人。

我也不太确定那个视频中的活女神是否是我见到的这个,我眼前的这个,却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

她们把最快乐的童年拿来和神交换,换来的是万人敬仰之后常人难以想象的孤独与束缚。

那一刻我才明白,神坛之上,无童年;烟火人间,皆自由。

这世间所有的光鲜,大多标好了隐秘的价码。

我们总在仰望神坛上的完美,却忘了那完美背后,往往藏着一个孩子最深的渴望——只想卸下枷锁,在阳光下自由地奔跑一次。

回到国内,看到机场上一个拿着苹果的小女孩正在和母亲说笑,那种天真烂漫的笑容一下子让我想起了尼泊尔的活女神来,没来由地从心底生出一句话:做自己,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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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兰雅兰简介:自由撰稿人,专栏作家,网络写手,云南省作协会员,昆明市作协会员,儿童文学研究会会员,云南省评论家协会会员,云南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

生于昆明,长于昆明,地道昆明人,因善于用文字下蛊,荼毒世间有情男女,被人称为妖精。

晃荡网络江湖多年,在网络和纸媒之间自由切换,写小说、散文、电视剧剧本,已出版散文集《有点兰》,小说集《每一场花开都是任性》,酷爱旅游美景华服,她若不能妖颜惑众,就一定会妖言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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