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就是一个人一生走过的一条路,因命走运,因运立命。
室外,疾风压弯了枝头,一簇簇的绿意盎然,激发了我对这个世界喜爱和尊敬。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我总觉得裴多菲的现在欠妥当,我们不是有俗语,好死不如赖活着;生命大于一切。
另外中外那么多殉情的文学形象。
怎么就都在自由面前黯然失色呢?
那天读了鲍照的《拟行路难》我才知道有一种不自由是走不出自己。
钟嵘在《诗品》点评鲍照,才秀人微,取湮当代。
可惜了鲍照。
人是知命认命的,鲍照亦是如此,“人生亦有命”,可你读到那个“亦”字,分明读到了鲍照不甘于命运的安排,这“有命”明显是时代在摆布小人物的命运,本该在命运面前“行叹复坐愁”的,一句“安能”明显的是既定的无奈,可是当你头脑清醒的的时候为何不博一把呢?
《哪吒闹海2》有句台词,若前方无路,我便踏出一条路;若天理不容,我便逆转这乾坤。
典型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是鲍照却在酌酒和行吟见寻找宽慰,以歌来表达自己的心声,《行路难》本就是抒发世路艰难和离别悲情的歌。
比起行吟,鲍照觉得酌酒更能宽慰自己,于是他就一杯一杯的把自己灌醉,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是去穷途末路里大哭一场呢?
那些奔涌于心间的激昂的浪花,瞬时之间在理性的崖壁上粉碎。
归于平静是在心里失望之后的委屈求全,这时候的认命完全是精神洗礼后的沉淀,人不唯有为高尚而活着,听命顺运,不乏是一种睿智,“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
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囿于世坚,可快于歌诗,是没有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惊天动地的伟大,但今天行走在熠熠生辉的歌行间,亦是一种不朽,大概可以理解为,上帝为你关闭了一扇门,就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一个人的“痴”可以是现实世界的一丝不苟,也可以是精神上的“痴心妄想”,黄庭坚登上快阁,完成了自己的这一执念。
古代的士大夫,内心一半是儒,一半是道。
黄庭坚就是。
自嘲谓“痴儿”,于案头一丝不苟,心系百姓,可以想象伏首案几,于如山的案卷堆里,那股子认真劲儿肯定很可爱。
任何人在疲倦里都想着要遁逃,去哪里呢?
涉足山水。
没有哪个地方能有快阁能满足黄庭坚,倚着栏杆,大饱眼福,山河阔达辽远,美不胜收,这是感官上的愉悦,于是他一来劲,想着精神上放浪形骸,这时候渴望知音啊,“欲将心事付瑶琴。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啊,有长袖善舞,却没有欣赏者,这是精神上一大缺憾啊,还好身边有美酒,着一“横”字,铿锵有力,大的对自我精神的疗救是自信的,“聊因”就是暂时的满足,我们的确要快速的调整自己的心态,把悲观想象成乐观,自我疗救是最好不过了,这时候仍然不耽误作者大笔如椽的想象,精神上更加惬意的放牧,遁形山野,鹭约鸥盟……黄庭坚的这一组合我以为就是很好的劳逸结合,特别是在王安石变法后期,社会弊病尽显,痴心的黄庭坚既想着改革,又无可奈何,身心俱疲,如果不在精神上放浪形骸一下,的确更折磨人的。
夜消尽的时候,黄鲁直肯定会收回思绪,要重新回到日日坐定的椅子上,继续“枝头挂长蛇”的涂涂写写了,仍然回归那个如痴如醉的县令事务中,继续可爱继续“痴”。
身居楼阁的不唯是女子,还有须眉。
那个在小楼里思念的南唐后主,“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那个在小楼里听了一晚上春雨的陆游,“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那个只身一人登上高楼,深情远望的晏殊,“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那个深深失望了的李益,“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进京觐见皇上的陆游,客居在“小楼”里,他没有闲居五年,重新启用的欣喜,反而是进京之后感受到了世态炎凉,那句“薄似纱”,显然是望眼欲穿的失望透顶,有期望有一丝的遮蔽,“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这显然不是作者渴望的京城样子,即使做了太守,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一样的大志难成,无所事事吗,还不如赋闲在家来的愉快呢,作者有一种愤懑叫自我不满,“谁令”,于疑问里又自责,此行是一种错误的选择。
所以这一夜,作者辗转难眠,孤寂无奈,“小楼”里的优雅悠闲显然是一种错觉,改写命运成了空中楼阁,显然不如“闲作草”、“戏分茶”来的实在,这种挨着过日子的生活是一种煎熬,而深沉的情感显然是悲伤的,着实是人闲心熬。
不能让京城的习气沾染了自己,“犹及清明可到家”,作者显然是宽慰自己啊。
果不其然,见到皇上,给他的建议是“严陵山水胜处,职事之暇,可以赋咏自适”,这才让爱国的陆游“哀莫大于心死”,更助力了陆游的遁逃。
志不能伸,“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字字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