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查找蒸汽船加煤站资料的时候,盒子君找到一本1845年出版的复仇女神号远航中国参加第一次鸦片战争的英文纪实书。

我们过往认为的被“坚船利炮”打开的门户,坚船利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从英国人的视角看当时的大清是什么样子的?

当时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

基于这些,引发了盒子君的兴趣进行翻译和解读,每周末会发一个章节的英文原文(给有兴趣查看原始资料的人)、翻译版(人机协同翻译并配图和地图),以及轻量化的省流解读版(给长篇阅读困难的读者),欢迎大家关注。

该系列收入复仇女神号合集中,有兴趣可以翻阅。

第二十二章 兵临城下:英军海陆合围广州注:译文章节标题及章节标题为盒子君自拟用AI生成的封面图片仅供参考在我们的部队首次兵临广州城下之际(3月18日的行动完全局限于海军力量),对这座城市及其周边环境做一番简要介绍,将有助于增加后续叙事的趣味性。

广州城(Canton 或 Kwantung)坐落在那条通常以此命名的河流北岸——尽管欧洲人有时也根据其中文名“珠江”(Choo-keang)称之为“珍珠河”(Pearl River)。

它距离虎门约40英里。

广州地理:水网、稻田与高地广州周边的景色极其多样。

城市的北面和东北面被群山(越秀山及白云山脉)俯瞰,一旦敌人占据这些高地,城市便只能任人宰割。

在其他方向,这里呈现出一片水源丰富的低洼平原景象,被无数运河和小河切割,既用于灌溉也用于通往内陆的交通。

水网如此密集,以至于在某些地区,近三分之一的地表都被水覆盖。

这片土地看起来富饶且四季常青,被分割成稻田和小花园,其间点缀着丛林、小村庄或城里富户的乡间别墅,使景色更显多姿。

在城市以西约三四英里处,沿着那些俯瞰城市的小山脚下蜿蜒流淌的,正是此前“复仇女神号”及小艇摧毁清军战船和火攻船的那条河涌。

在那次行动中发现的位于青浦的极佳登陆点,对于卸载那支注定要攻打城北高地(实际上是占领城市的关键)的部队来说,位置极其便利。

城市及其郊区占据了山丘与河流之间的全部空间;郊区的范围并不比城市本身小多少。

城区被一道高墙环绕,有12个城门,周长约六七英里。

在南面(即临江一侧),一部分郊区延伸至水边;在这片郊区的西角,坐落着外国商馆和行商们的主要货栈,部分建筑建在河岸的桩柱上。

在北面,城墙直接依山脊而建;事实上,城墙内甚至还有一座中等高度的小山(即观音山),一旦占据此处,便能控制整座城市,且只需少量兵力便可抵御清军的任何反扑。

另一道城墙自东向西延伸,将城市分为两个不相等的部分,分别称为旧城和新城——后者比前者更现代,但外观差别不大。

所有高官(总督、巡抚、将军等)的府邸以及一个公共军火库都位于旧城;但只要我们控制了两座被称为荷兰炮台(海珠炮台,Dutch Folly)和法国炮台(东炮台,French Folly)的要塞,我们就能用火力覆盖所有这些地方,且完全不会危及位于西郊较远处的商馆区。

城北的高地上耸立着四座坚固的炮台,上部主要用砖,下部用石建成。

它们总共装有42门不同口径的大炮,以及大量的抬枪和城防炮。

在它们与城墙之间(距离约150到250步)是一条不规则的、部分地段深邃破碎的沟壑。

前述城墙内的那座小山也在高地炮火的射程之内;郭富爵士(Sir Hugh Gough)后来认为这个位置如此重要,以至于他明确宣称:只要占据了这里,他就能担保城市免遭兵灾,且无需派一名士兵进入这座设防高地之外的城区。

AI配图郭富将军的“文明宣言”做完这些铺垫,我们将目光转回到3月22日和23日,当时我们的海陆联军已全部集结于黄埔下方(他们是18日和19日从香港出发的)。

在向广州进军前夕,郭富爵士发布了一项重要的总命令。

这道命令表明了此次远征军的真实情操;它有力地驳斥了所谓英军对中国人实施了肆意暴行的说法,并为远征军增光添彩,成为了我们行使权力的克制性的初步证据。

在首先提到清军的战争体系(即用狡诈和诡计弥补纪律的缺失)对英国士兵来说是新奇事物后,在建议极度警惕偷袭和计谋,尤其是必须遵守最严格的纪律后,郭富爵士提醒他的士兵们:“大不列颠因其仁慈和克制而获得的声誉,与其军队的英勇一样显赫。

武装的敌人永远是合法的对手;但对于手无寸铁者或乞求怜悯者,无论其国籍或肤色,真正的英国士兵永远会予以宽恕。

”这确实是激励着整支远征军的情感,尽管清军的零星袭击以及许多人在无望抵抗时仍拒绝投降,有时会导致令人遗憾但无法避免的生命损失。

AI配图发现新航道:从布朗水道到白鹅潭此时,我们的部队向广州进发的航道,是不久前才由“卡利俄佩号”的布朗先生(Mr. Browne)、“斯塔林号”的凯莱特中尉、“康威号”的约翰逊先生及其他军官首次勘探——甚至可以说是发现的。

它被称为布朗水道(Browne's Passage,即大黄滘水道),尽管布朗先生自己称之为“珠江主流”。

它流经法国岛(French Island,即小谷围岛)南侧,通向澳门水道,是一条比流经该岛北侧(赫伯特和义律曾乘“复仇女神号”走过的那条攻击澳门炮台的路线)更重要的支流。

赫伯特舰长在3月中旬给伯麦准将的报告中提到:“来自各舰的小艇曾多次探索长洲岛(Danes' Island)上游的南支流航道,发现了一条水深足以让吃水16英尺的船只直达广州的安全通道,除了两处需要涨潮才能通过的沙洲。

”布朗先生和凯莱特中尉率小艇沿长洲岛和法国岛之间的航道前进,然后进入了沿法国岛南侧流淌的水道。

清军在几处地点开始了防御准备:在两岛之间的狭窄水道(所谓法国河)有三个炮台,分别装有10门、14门和4门炮,但该水道太小,大船无法通过。

在所谓的布朗水道中也发现了其他炮台,其中一个计划安装37门炮。

事实上,在所有河流分支中都发现了部分或完全完工的炮台。

在稍上游的一个炮台,有不下40门刚铸造好的新炮和新炮架准备安装。

但清军没有抵抗;有一次,凯莱特中尉甚至邀请一位守炮台的官员来共进早餐,推测他对食物的热情可能比对打仗的热情更好。

布朗先生和约翰逊先生对整条重要航道进行了粗略但有效的测量,发现水深足以让最大的运输船航行约10英里。

甚至连战列舰“布伦海姆号”(Blenheim)也被带到了几乎同样远的地方;因此,沿长洲岛南岸的那段航道得名为“布伦海姆河段”(Blenheim Reach,即白鹅潭一带)。

这也是后来我们最大的商船通常停泊的地方。

AI配图截断贸易与最后的侦察5月23日全天都在进行将部队、海军陆战队、轻武器手及随军人员运往广州的准备工作;直到24日中午,进军才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贝尔彻舰长受命在河上游尽可能多地收集中国船只,并让它们顺流漂下。

逐渐地,这些船从城市方向漂了下来,最终收集到了足以此运载两千名士兵及随军人员、物资和各种军械的船只。

为了尽可能给中国人制造麻烦,下令扣押所有本地贸易船只并拦截所有盐船。

几天内,不下141艘各类贸易帆船在纳皮尔炮台和海军军火库附近被截停扣押;总吨位近一万吨,涉及约1100名中国水手。

这种对大规模贸易的突然阻断,无疑会给整个广州人民留下深刻印象。

不过,我们没有伤害任何贸易船只;一旦城市当局同意义律的条款,它们立刻就被允许离开,未受进一步骚扰。

在部队最终向广州进发前,郭富爵士和森豪斯爵士亲自前往进行仔细侦察,特别是为了确认青浦登陆点的可行性。

AI配图5月24日:兵分两路,直指广州终于,24日中午刚过,所有进军准备就绪。

部队分两路登船:右路纵队:目标是占据商馆区,搭乘“阿塔兰忒号”蒸汽船。

该纵队仅包括第26团(卡梅隆团),兵力不足300人;外加一名军官和20名马德拉斯炮兵,配一门6磅炮和一门5.5英寸臼炮;还有30名工兵及一名工程军官。

由第26团的普拉特少校(Major Pratt)指挥。

左路纵队:包含主力部队,目标是攻占城北高地,分为四个旅。

“复仇女神号”承担了运载或拖带整个左路纵队及其随军人员(此次已减至最少)的重任和荣誉。

庞大的小艇船队(当然包括军舰的小艇)不可避免地大大拖慢了蒸汽船的速度,尤其是在河道复杂的区域。

随着它前进,许多来自我们舰船的小艇被接上,数量不下七八十艘,一艘接一艘地挂在后面,跟随着这艘修长低矮的蒸汽船。

这是一个极其生动的场面:无数的旗帜、五花八门的小艇、武器装备的闪光以及士兵们各色的制服,构成了一幅令人兴奋的壮观景象。

“复仇女神号”上载有第49团,以及郭富少将及其参谋部、森豪斯爵士,还有义律上校及马礼逊先生。

将指挥海军旅的鲍奇尔舰长及其他几位军官也在船上。

蒸汽船的甲板上挤满了人。

船只缓慢而坚定地前进,拖着那条长长的船尾——这比任何蒸汽船以前拖过的船队都要庞大。

清军肯定对这支部队的逼近了如指掌;如果不是因为最近遭到的教训而被吓破了胆,他们本可以在那些自身有掩护的河岸边向小艇开火,给暴露在船上的我军造成巨大麻烦甚至伤亡。

然而,没有任何抵抗。

与此同时,“阿塔兰忒号”更迅速地抵达了商馆区。

右路纵队于五点前在无抵抗的情况下登陆。

普拉特少校立即着手加固阵地,并根据情况做好了防御或进攻的部署。

正是在此时,那些不幸的美国人在商馆废墟中被发现,如同前文所述,他们在遭受侮辱后被像野兽一样扔在那里,处境凄惨。

AI配图青浦登陆:从未踏足的土地黄昏时分,由“复仇女神号”拖带的左路纵队抵达了预定登陆点——青浦,此时“硫磺号”已在那抛锚。

由于天色已晚,当天只来得及让第49团登陆。

这很容易做到,因为他们可以直接从蒸汽船走上岸,无需使用小艇,也未造成任何延误。

这再次清晰地展示了此类蒸汽船的优势。

在24日晚及夜间,火炮、弹药和物资也被卸载,但其余部队直到次日早晨才登陆。

第49团一上岸就占领了登陆点附近的一座大庙。

一登陆,郭富将军便在第49团的护卫下抓紧时间进行了一次大范围侦察。

从不远处的一块高地上,可以概览清军阵地。

显然他们已拉响警报,发射了一些无害的小火箭作为信号,表明他们已处于警戒状态,但未做前移。

实际上,此时郭富爵士对第二天要经过的地形、可能遇到的困难完全陌生;但他对麾下这支小部队的稳健和完美纪律充满信心,确信没有任何困难能阻挡他们。

敌军的数量也无法确定,对此有着各种猜测,大多可能都被夸大了。

这确实是欧洲军队首次在中国这片土地上,脱离舰船掩护进行作战。

清军曾宣称:如果能把我们引诱离船,他们有十足信心在陆上公平决斗中击败我们。

现在,他们很快就有机会检验自己的身手了。

这也是英国将军首次在中国指挥作战;也是这位将军首次有机会见证英国水手和海军陆战队在陆上作战的英勇,并见证他们的稳健、纪律及协同作战的价值。

后来他在提到鲍奇尔舰长指挥的海军旅时,在总命令中表示:“曾经指挥过他们,将永远是他引以为豪的回忆。

”水路并进:夺取两座炮台当陆军于24日向广州进发时,驻扎在黄埔的赫伯特舰长(率“卡利俄佩号”、“康威号”、“先驱号”和“短吻鳄号”)受命利用涨潮,率领能航行的船只或舰载小艇,沿黄埔直航道溯流而上,试图控制城市对面的海军军火库。

是否攻击城市下方的法国炮台(东炮台),由他根据情况自行判断。

同时,另一部分兵力(“风信子号”、“莫德斯特号”、“巡洋舰号”和“哥伦拜恩号”)在沃伦舰长指挥下,在商馆附近占据阵位。

沃伦受命控制荷兰炮台(海珠炮台),并自行判断是否攻击其他新建防御工事。

占领荷兰炮台和法国炮台将使我们要完全控制城市的江面防线及高官府邸。

赫伯特舰长立刻率小艇和陆战队溯流而上;而沃伦舰长在命令“宁录号”和“皮拉得斯号”攻击沙面炮台(已被中国人重新武装)后,亲自指挥“风信子号”停泊在商馆对面,掩护第26团从“阿塔兰忒号”登陆。

与此同时,“莫德斯特号”、“巡洋舰号”和“哥伦拜恩号”占据阵位,准备在必要时攻击荷兰炮台;但发现该炮台并未武装。

第26团在商馆登陆后,“阿塔兰忒号”和“阿尔吉利号”(此时已加入分舰队)受命尽可能向下游移动。

不幸的是,“阿塔兰忒号”搁浅了,在那里困了几天才费力脱困。

吃水浅的“阿尔吉利号”趁着强退潮越过了荷兰炮台对面的礁石。

随后它在荷兰炮台和法国炮台之间停泊,距离一座重型沙袋炮台仅150码。

由于其他船只无法跟进支援,它不得不单挑这座炮台。

该炮台装有11门极重的火炮,“阿尔吉利号”频频中弹。

梅森中尉(Lieut. Mason)见无法移泊,便果断跳上轻便划艇,带着两艘大舢板冲上岸,英勇地攻占了炮台,但遭到强烈抵抗。

“莫德斯特号”的菲茨杰拉德先生(Mr. Fitzgerald)伤重不治,另有一名水手阵亡,14名水手和陆战队员受伤。

缴获的一些清军火炮口径达10.5英寸。

赫伯特舰长和贝休恩舰长试图在日落时从浩官炮台向上游推进,但被法国炮台的一发炮弹击穿了赫伯特的船,猛烈的火力迫使小艇在岬角后躲避数小时,直到凌晨两点才到达双桅横帆船那里。

当晚有几艘火攻船漂来,但被拖离未造成损害。

就这样,5月24日结束了。

我们的海陆力量可以说已经将广州握在手心。

AI配图最后的扫荡:江防全线崩溃次日早晨,军火库被迅速占领,里面发现了近一打在建的大型战船和许多划艇。

军火库外还停泊着12艘刚完工的大型战船。

在侦察了法国炮台及该侧其他防线后,赫伯特舰长决定立即将其攻占。

除“阿尔吉利号”外,只有“莫德斯特号”能越过荷兰炮台处的沙洲,而且还要趁高潮时绞滩过去才行。

由于“阿尔吉利号”的火力不够重,赫伯特下令在3艘缴获的战船上安装榴弹炮,协助攻击法国炮台。

这几艘武装战船在哈斯克尔和海伊中尉指挥下,配合“莫德斯特号”和“阿尔吉利号”,于26日上午向法国炮台及其相连的长防线开火。

清军很快开始溃退,贝休恩舰长立即率突击队登陆,英勇地攻占了工事。

总共缴获了64门火炮,有些口径巨大,其中四门为10.5英寸。

至此,广州的全部江面防线终被我军掌握;与此同时,郭富爵士率领的部队也攻占了城北高地(详见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