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庆,韩再芬是神一般的存在。
她是国家一级演员、黄梅戏非遗传承人,被无数安庆人奉为“女神”,更是部分人口中“黄梅戏的代言人”。
在很多人眼里,她的话就是权威,她对黄梅戏的解读就是定论,容不得半点质疑。
但很多人不知道,这位如今被捧上神坛的“安庆女神”,曾经也被人公开点名批评,甚至批评者只是一位来自宿松的农民作家。
2008年,宿松农民作家廖理南一篇《黄梅戏与宿松》火遍安庆,文中直接点名批评韩再芬:“硬要她讲戏剧史,就确实为难了她”。
更有意思的是,当年被批“不懂戏剧史”的韩再芬,后来却彻底改口,坚称“黄梅戏起源于安庆”。
昔日批评她“外行人讲内行话”的观点,如今还作数吗?
这到底是学术考证,还是话语权的争夺?
今天我们就把这件事掰开揉碎,好好聊一聊。
一、2008年:农民作家直言:韩再芬讲历史,是“外行充内行” 时间回到2008年1月3日,《安庆广播电视报》刊登了韩再芬关于黄梅戏起源的观点:“黄梅戏起源于湖北黄梅,发展形成为全国五大剧种之一是在安庆”。
这个说法,在当时其实和官方定论一致——2006年国务院公布的非遗信息明确标注:黄梅戏“起源于湖北黄梅,发展于安徽安庆”。
但谁也没想到,这番话却惹恼了一位人微言轻的宿松农民——廖理南。
彼时的廖理南,是宿松县地方志办公室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出身农民,靠着自学深耕地方史志研究。
2008年,他写下《黄梅戏与宿松》一文,直接将矛头对准韩再芬,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关于黄梅戏源头的考证工作,我认为,应该由专家、学者来进行,术业有专攻。
外行人肯定难讲内行话。
像国家一级演员韩再芬2008年1月3日,在《安庆广播电视》报上讲的‘黄梅戏起源于湖北黄梅,发展形成为全国五大剧种之一是在安庆’就似不妥当。
…但若硬要她讲戏剧史,就确实为难了她…” 这段话的核心逻辑很明确:隔行如隔山,唱戏的就好好唱戏,历史考证是专家的事,别不懂装懂。
在廖理南看来,韩再芬是表演艺术家,不是戏曲史专家,谈论黄梅戏起源这种需要严谨史料支撑的学术问题,本质上就是“外行人讲内行话”,难免有失偏颇。
这篇文章当年在安庆引发巨大轰动。
一个无名农民,敢公开批评大名鼎鼎的韩再芬,在很多人看来简直是“自不量力”。
但不可否认的是,廖理南的批评,精准戳中了一个核心问题:艺术成就高,不代表历史研究能力强;舞台上的权威,不等于学术上的权威。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凭借这篇文章,廖理南一战成名,从一名基层史志工作者,逐渐成为安庆黄梅戏溯源研究领域的关键人物,其观点被多家媒体转载,甚至推动了宿松在安庆内部黄梅戏起源争论中的话语权提升 。
二、反转!
昔日“认同湖北”,如今坚称“起源安庆”,韩再芬为何改口?
如果说2008年的韩再芬,还认同“黄梅戏起源于湖北黄梅”,只是强调“发展于安庆”,那么短短几年后,她的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近年来,韩再芬在多个公开场合明确提出:“黄梅戏起源于安庆”,甚至提出“安庆码头说”,认为黄梅戏是在安庆码头文化中孕育成型,与湖北黄梅无关。
更引发争议的是,她在主编《黄梅戏艺术》教材时,直接删除了“黄梅戏起源于湖北黄梅”的内容,转而强调安庆是黄梅戏的唯一发源地。
这一反转,立刻引发巨大争议。
很多人不禁要问:当年被批“不懂历史”,如今却跨界当“历史专家”,韩再芬的底气从何而来?
从逻辑上看,韩再芬的改口,存在三个无法回避的矛盾: 第一,前后言论自相矛盾。
2008年还明确认可“起源湖北”,如今却全盘否定,两种说法完全对立,必有一错。
如果当年她是对的,那现在就是错的;如果现在她是对的,那当年就是错的——而当年,她正是因为这番言论被批“不懂历史”。
第二,违背权威定论。
国务院非遗信息、辞海、中华戏曲词典至今仍明确标注黄梅戏“起源于湖北黄梅,发展于安徽安庆”。
韩再芬的“安庆起源说”,与国家权威结论直接冲突,本质上是“个人观点挑战官方定论”。
第三,绕不开的“外行”质疑。
当年廖理南批评她“硬要讲戏剧史,为难了她”,核心是“术业有专攻”——唱戏的负责表演,研究历史的负责考证。
如今韩再芬亲自下场研究戏曲史、定调起源地,难道当年的“外行”标签,如今就失效了?
很多人调侃:当年廖理南说她讲历史是“外行充内行”,如今看来,这话似乎更适合现在的她。
艺术上的成就,从来不能等同于学术上的权威。
韩再芬是优秀的黄梅戏演员,但不代表她可以跳过史料考证,直接给黄梅戏起源下定论——这不是学术,是话语权的滥用。
三、本质:黄梅戏起源之争,从来不是艺术之争,而是利益之争 剥开层层争议的表象,黄梅戏起源之争的核心,从来都不是“历史事实是什么”,而是“文化话语权和利益归谁”。
对于安庆来讲,他们要“发源地”的品牌价值,巩固黄梅戏传承核心地位;宿松则凭借史料支撑,争夺“重要发源地”的话语权。
而韩再芬的态度转变,恰好踩在了这场利益之争的风口上。
作为安庆黄梅戏的领军人物,她的个人命运早已和安庆的文化品牌深度绑定。
坚持“安庆起源说”,本质上是在为安庆争取文化话语权,为本地文旅产业赋能——这或许是她改口的核心原因。
但问题在于:文化可以赋能,历史不能篡改;利益可以争取,事实不能编造。
廖理南当年的批评,放在今天依然振聋发聩:“非己之物,是‘争’不来的。
作为严谨的学问,无论是对事物的定位也好,还是对问题的认识也罢,都应该尽量合乎事理,努力揭示本质。
” 黄梅戏的起源,不是靠名人一句话就能定调的,也不是靠地域情怀就能改写的,它需要的是扎实的史料、严谨的考证、客观的结论,而不是名人背书、情绪煽动和利益驱动。
韩再芬的艺术成就值得尊重,但她在黄梅戏起源问题上的反复和偏执,确实难以让人认同。
当年她被农民作家批“不懂历史”,如今看来,这个批评依然没有过时——术业有专攻,跨界需谨慎,唱戏的,真不一定懂历史。
结语 说到底,黄梅戏是中国的文化瑰宝,不是某一个城市、某一个人的私产。
起源于湖北,发展于安庆,这是国家定论,也是历史事实。
而对于韩再芬,我们大家想对你说:你可以是安庆人的女神,可以是黄梅戏的表演大师,但请别再强行当“历史专家”。
当年廖理南的话,希望能听得进去:硬要讲戏剧史,真的为难你了。